刘守垣喝茶的动作一顿,刚缓和的脸色又开始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梧桐县的人?”
“是的大人,那些村民皆被绑着手脚堵了嘴,统统打过板子后被梧桐县的衙差扔到城门口。其中还有两具尸体,说是姓周,大人您认识。”
守城兵小心看了看他的脸色,垂着头继续道。
“他们说,他们说那周姓周强抢民女,草芥人命,苟同村民用未出世的孩子作药引。如此天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之人梧桐县容不下,那姓周的梧桐县县令已经帮大人处理了,至于其他人,要杀要剐还是乱箭射死全凭大人您做主。”
话刚说完,刘守垣的茶盏便狠狠拍在了案几上。杯中茶水四溅,茶香味中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大胆!”
刘守垣震怒,怒极反笑。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赵师爷上前给他顺气,问那守城兵。
“人呢?赶紧带过来啊。”
“人,人这会都还在城门外趴着呢。”
“我是说的是梧桐县那些衙差,都带过来,敢来江州城闹事,真是不想活了!”
守城兵缩着脑袋,磕巴道。
“他们,他们把人丢下就回去了,属下们想拦,可领头的两人功夫了得,伤了咱们不少人”
“什么?居然还伤了人?”
赵师爷不敢置信,敢对守城兵动手,梧桐县那些老弱残兵不要命了?
“大人?那个县令?”
“哼,本官还没有找他,他倒是先跳到本官跟前来了!”
刘守垣冷笑,眼中隐隐生出戾气。
短短时间就能查到周云昌是他的人,将人杀了后大费周章闹到江州城,此番举动无疑是公然挑衅。
一个农家子,他倒是小看他了。
下方,那守城兵抬头,战战兢兢地问。
“大人,那,那些村民怎么办?真就地射杀了?”
“不可。”
赵师爷出声制止,冲刘守垣道。
“大人,这个时辰应是百姓往来城中最密集之时,梧桐县沉寂了一年多,最近都没发生什么大事,一个村数百人,要是都杀了会不会引起周边百姓抵触。
如今风头正紧,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县令而已,等过了这段时日再抽手收拾即可。
这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啊,要是惹恼了那位”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凑在刘守垣耳边道。
“大人,不如”
刘守垣静听着,眼神闪了闪,末了,缓缓点头。
“那依你说的去办”
江州城城门外,齐钺和顾妄隐在暗处,一直看着江州城官兵把那些百姓带进城才离开。
即使没在跟前,也能猜想到刘狗官得知事情后气急败坏的脸。
虽然不疼不痒,但足够膈应人的。
“这下人算是彻底招惹上了,接下来,就看那位小县令接不接得了江州城的怒火。刘守垣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想要扳倒一方朝廷命官,是要有足够证据的。
姓刘的做事谨小慎,又在这里盘踞多年,算是一手遮天,有证据也递不出去。
齐钺倒不这么认为。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权无势说明没有牵连,这样人的要是破釜沉舟,未必不能在方寸之地撕开一个口子。”
更何况这个无权无势的人,他还有常人所不能的手段。
顾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回到梧桐县时已经是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