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穿着襦裙,遮住了腹部,故而很难有人看出她有孕。
比丘尼也没看出,她宣了一声佛号,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元羡。
元羡虽是便衣出行,但服饰考究,气质高雅,行动从容,目光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故而比丘尼心下战战兢兢,既不安,怕得罪了贵人,又有些雀跃,希望可以攀上贵人。
元羡打量了比丘尼几眼,只看得比丘尼冷汗直冒,生怕自己之前得罪了她,要被贵人惩罚。
元羡示意身边的婢女给了比丘尼一些银锞子,这些银锞子约莫是一两一枚,小巧精致,一看就纯度很高,一袋得有二十来颗。
比丘尼觉得自己要被这赏银砸晕了,这其实不是多么庞大的赏银,但奈何这处小庙,前前后后一共就几间房,比丘尼平素给妇人们看看妇科念念经维持生计,即使有妇人们的供奉,但也不多,所以,这二十来颗银锞子,对比丘尼来说,实在是很大一笔财富了。再者,银子可是贵重物品,很少拿来交易,去换五铢钱,可是不少。若是她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足以支撑这小庙两年开销。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比丘尼自然不会拒绝一看就是贵人的元羡的供奉,当即宣了佛号,又说了好些句吉祥话,感谢施主。
元羡道:“我今日路过此处,见此处庙宇虽小,但也精致干净,是个好地方,便想来看看。”
“是,夫人。”比丘尼连连点头,亲自请元羡到招待香客的禅房里去休息。
元羡拒绝了去禅房坐坐,而是径自在小庙里走了走,这处小庙,就前面一间供奉佛主的主屋,又有厢房两间,后面再有两间房,又有一处灶房柴房及后院后门。
刚刚先她们进来的妇人和那个男童在禅房里待着,正是坐立难安。
元羡好奇地打量他们,又找比丘尼问那妇人是谁,为何要让孩子出家为僧。
如果只是剃度修行,在家就行,但是,要拿到印牒为僧,却不是易事。
因僧尼不必缴纳赋税也不用服徭役,故而,很多人就想为僧尼逃避赋税徭役,故而朝廷便由祠部来管理僧人,要拿到印牒的人才属僧籍,由此,这僧籍可不容易拿到,非要花钱的话,得要数万钱,甚至数十万钱才行。当然,要是拿到了僧籍,自己管理一个庙宇,就可以纳入一些僧奴为自己服务,这些僧奴也可以不服徭役。如此一来,这一笔买印牒的钱,也是划算的。更甚者,让买卖印牒,也成了一门可以倒买倒卖的高价生意。
元羡刚刚一听,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比丘尼没想到元羡对那母子产生了兴趣,她说:“那是一个苦命妇人。”
“出什么事了?”元羡说,“看起来她并非普通妇人。”
那女子的确不像普通妇人,不说她穿绸缎,就是她的气质,也和总绕着家务活计转的妇人不一样。
最近元羡逛遍佛庙,佛庙是各类娘子妇人聚集之处,元羡也算是看遍各种女子了,这妇人虽然面带愁苦,但气质里又有“腹有诗书”的感觉。
非是世家大族,少有让女子读书的人家,可见这妇人出身不俗。
比丘尼道:“好叫贵人知晓,贫尼并非嚼舌根之人,也不好传人阴私闲话,不过,庄娘子这事,也不算什么隐私之事,倒也不怕告诉夫人您。”
“哦?”元羡在小榻上坐下,一副你继续讲的表情。
比丘尼便一一道来。
庄娘子出身不差,乃是南郡大族庄氏的女娘,不过,后因庄氏一族卷入前朝的逆案,被杀了不少人,虽是不算是殃及九族,但庄氏一族的确死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很少一些分支免于获罪,也有逃进大山和蛮族一起过活才躲过一劫的。
庄娘子虽是早嫁入了蓝家,但娘家遭此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