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皮,树皮上用铅笔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虽然大多数都是什么大丫丫,小丫丫之类,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个亡魂。
佛龛后面更是用碎石头垒了个圈,圈里面散落着不少还没有被风吹走的纸灰,以及几根燃烧到底的香。
“这,这是……”那乡长往地洞里看了眼,吓得退了好几步,“这都是人的?小孩儿的?”
“今天法医也来了,准备把这些尸骨从洞里拿出来。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乡长,您怎么看?”许晨往后退了两步,几名已经被安排好的士兵在腰上捆了绳子,拎着麻袋爬了下去。
法医也在上面等着,表情肃穆。
乡长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责任都推卸不掉了。
不只是他,就连上一任的那位,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怕是也要被拽下来。
“骇人听闻啊。”许晨长叹一声,“诶,对了,你们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但我看有人在烧香祭奠亡魂,看来还是有人活着,你们说,活着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跟着上来的那几位脸色完全不能看了。
许晨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卷烧纸,几炷香。还有几个苹果,一兜糕点,糖块。
他用火柴将烧纸点燃,又把香烛插在泥土里,最后把用来祭奠的极品放在燃烧的烧纸上。
这属于除四旧的范围,在风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当众做这种事其实很容易被举报。
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就连事事都要顶嘴的吕强都表情肃穆,眼底仿佛带着光。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不来!”许晨突然大声道:“无论什么样的冤屈,什么样的仇恨,如今也能重见天日,沉冤得雪!我知道,你们还在,你们在保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但若是沉默,只会让漏网之鱼逍遥法外,让冤魂无法得到平息!你们难道真的要藏一辈子吗?躲躲藏藏,永远无法走出来,无法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你们甘心吗?”
声音振聋发聩,被呼啸的北风吹出去很远,很远。
突然,一枚小石子从远处袭来,啪的一声打在了乡长的脑门上。
乡长啊的一声大叫,他抬手捂着头,血液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有,有人埋伏,有埋伏!!”
没有人动,大家都冷冷的看着乡长。
“人是我杀的!”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片刻,一名身材瘦弱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跛着一条腿,慢慢的走到人前。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弹弓,很明显,刚才那枚小石子就是这枚弹弓打出来的。
“于乡长,还认识我吗?”女人抬起头,披散的乱发被风吹的乱飞,露出了她擦的漆黑的脸颊,以及一只失明的眼睛。
于乡长定定地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差一点儿就死了。”女人发出难听的笑声,“幸亏我没死,不是吗?我原本还打算去乡里把你结果了,但……我这条腿不争气,冬天,太疼了。”
于乡长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半晌普通一下瘫坐在地上,“你,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吧?你早就应该死了。你应该死了。”
女人咧开嘴大笑,嘴里的牙齿都没有剩下多少。
她道:“我从地狱爬出来,也要杀掉你们这群活在人间的恶鬼!”
说罢,她手腕翻转,露出弹弓后面尖锐的手柄,朝于乡长扑了过去。
“别!”许晨伸手去拦,闫妍也扑了上去,一把保住了女人的腰,“姐,冷静!如今他已经逃不脱了,我们还需要他供出更多的恶鬼。姐,你的仇,我们能给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