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掉了它的角,鹿惊恐的鸣叫声在整个园子里回荡着。
“真是没用!”
他又说了这一句。
纪瑄看着那只蹦跳逃开的鹿,没有接语。
朱厌收了箭,道:“青娘就是在这儿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感情,不过陈述一个事实。
“我杀了她,一箭刺进她的脖子,她浑身的血,看着我……”
朱厌说:“纪瑄,太可惜了,你没有见到那场景,一个养兽女,最后像这些困兽一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惜,殿下描绘得极其生动,犹如亲见。”
朱厌勾了勾嘴角,“哦,那你什么想法?”
纪瑄道:“奴婢与她不过堪堪几面之缘,偶然一块出过任务,并不太熟,没有太多想法。”
“是吗?”
朱厌道:“你帮她隐瞒那么多的事,连刺杀都肯藏着,还照顾她外头那个男人,我以为你们感情很要好呢?”
“殿下多虑了,刺杀的事,确实奴婢失职,只查到了陈安山和杜家,漏了些东西,至于那个男人,他是我西厂的主薄,人如今生了病灾,我不过是例行慰问罢了。”
“哦?”
朱厌凑近,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戏谑的说道:“我还以为,这一次事故,是你二人合谋呢?”
纪瑄勾了下嘴角,反问道:“奴婢在殿下眼中,是这般愚蠢的人吗?若是如此,当初您为何会选择让我帮你呢?”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说笑的。”
朱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做不出来这种蠢事。”
他拉开与纪瑄的距离,坐到那赤金打造的王椅上,转了话题,道:“这次的事,多亏了麦穗,她不顾自己安危,舍身相救,实在叫本王动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许她婚嫁自然身,只要人愿意,你可为她操持亲事。”
纪瑄皱眉:“殿下的意思是?”
朱厌道:“她肯如此,想来对本王并非全无情意,你也知晓,我是一向看好她的,所以我想,寻个时机,迎人入府。”
第52章 回答
朱厌本来想便这么算了。
在皇位跟女人之间, 他从来都是很明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的谋算,从一个不被重视的皇子, 到今日手握实权的祁王。
他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付出了许多的代价,他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包括那个位置!
所以不会为一个女人, 功亏一篑!
两年前,在纪瑄跟她之间,他选择了对他更为有用的纪瑄。
他利用过她, 想要过她的命, 也放弃过她……是她自己不识趣, 一次又一次撞上来的。
她昏迷这几日, 那天遇袭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无数次的盘桓。
面对危险来临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
第一次。
二十余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
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想救他!
那只失控的老虎伤的并非只有她的身体, 还有那颗被常年裹住的心。
它结了冰,在巨大撞击力下, 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撕裂的口子, 让他想起几年前的某个除夕夜, 一身毛绒火红短袄少女和一个惨绿少年, 两人与人群热闹之中, 肆无忌惮的手牵着手。
花灯之下,明媚如昼。
他好奇,不解……
为什么能有人如此啊!
那不过就是个没根儿的太监!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随便一个人就能要他的性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