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一起长大,顺理成章结两姓之好,恩爱和鸣。
姨娘是夫人和老爷救回来的。
老爷带她回了家,可日夜照拂,不眠不休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夫人,此后她便在纪家留了下来,过一年多,夫人孕子,几经艰险,人陪侍左右,九死一生的生下纪瑄后,夫人记着这份情,主动提出来让姨娘嫁进来,真正在纪家扎下根,重新有一个家。
两人原本都是不肯的,这如何能行呢,传了出去,太过荒唐了!
姨娘甚至为此离开了纪家,后又发生诸多事,在三四年后,夫人亲自去接她回府,由此才成了纪家老爷的妾室。
她们性情相投,又都是良善感恩之人,旁家妻妾争权夺宠,鸡飞狗跳,家宅不宁,可在纪家却是不曾见的,两人合得来,从来什么都有商有量,姨娘念过书,识字明理,还能帮着她看管家,纪老爷应召入京这些年,是二人带着纪瑄,在临安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着起来的。
对于纪瑄来说,姨娘与亲娘并无差别,也难怪他会反应这般大,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这么久。
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纪瑄的沉默无声胜有声,回答了她的话。
麦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将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顺带的抱住了人。
屋里的炭火快熄了,没什么热气,他的手很凉,身体很凉,整个人跟冻住一般,麦穗还摸到了掌心黏腻的血。
是方才一直被她忽略掉的血。
“穗穗,那个贵人,是陈安山。”他说。
“还有那一场打劫和火患,都跟他有关系。”
“我翻了东厂那头的旧案卷,盘问了还勉强苟活于世的人……”
他声音低沉暗哑,似喉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再往后说,语不成调,只能勉强溢出几个词。
“我知道我知道。”
麦穗拍着他的背,忙将他的话截住,不叫他再说这个。
不是不能提,可此时此刻不可以!
两场血淋淋的灭门惨案,身边最为亲近最为亲近的亲人,一遍又一遍去重提她们的过去,去回忆那些过往,只要还有些许心的人,都接受不了。
太残忍了!
——
二人心照不宣,便这么拥着,相互汲取安全感,待日头一点点偏西,残阳从窗外斜照进屋里,方才堪堪分开。
麦穗站得有些麻,腰也酸,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他办案的那张桌子上,上头的文书案卷堆积如山,这不由叫她恍惚想到了高三冲刺的时候,那会儿一进教室,也是这般,乌泱泱的全是书,压迫感袭面而来,稍微放松些的精神,也被立即提了起来。
纪瑄便是在这样的地方,每天生活着……
面对的不是压迫感极强的文书,便是鲜血。
以后对他好些罢,麦穗想。
至少回到家里,能够暂时放下肩上的种种,可以放松下来,不需要顾忌什么。
“在想什么?”
见她看着那些案宗失神,纪瑄开口问:“你是想看看吗?”
麦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这个的,她并没有这个想法,何况这些都是私密的东西,极其重要,怎么是她想就能看的呢?
纪瑄愿意给她看,她也不想由此叫他给旁人留话柄,免得将来被人拿出来利用。
现在不会有,可谁知道将来呢。
太烦了!
很多事情都需要顾及,走一步看三步。
“不想。”
她歇够了站起来,按着他坐下,给人捶背,道:“站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你啊,就是有一点不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