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睡去,后院空空的,只有夜风在呼嚎着。
麦穗站在那里,望着那不过几寸大小的方格,鼻头泛酸。
她知道或许这没什么用,但还是开口说道:“夫人,姨娘,还有没见过几回的主子老爷,如果你们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纪瑄好好的罢。”
丁夫子没了。
所有人都在传是纪瑄做的。
毕竟他现在是西厂提督了,这西厂做的事儿,他脱不了干系。
她不清楚真相具体如何,但她仍然相信他,如若真是他做的,只能说是环境到那里了,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他现在也定然是不容易的。
她希望他好好的。
然后……如果她真的挨不过这个冬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回家,就当一切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就好了。
对,一场梦。
醒来就好了。
……
麦穗在那儿待了一夜,听了一夜的风,也咳嗽了一夜。
晨间,有个小沙弥送了一碗药汤过来,道:“师傅昨夜闻女施主咳嗽不止,似乎身子不适,叫厨房煮了些药汤,您趁热喝了罢。”
“帮我谢谢师傅。”
麦穗狐疑,却想大抵是佛寺,出家人慈悲为怀罢,虽然收香火钱,可到底还是善心多的。
她喝下药,小沙弥说:“要到开斋的时候了,女施主可要一块去膳堂用膳?”
麦穗摇头,“不必了。”
她请人帮忙拿些笔墨纸砚过来,“我想抄送些佛偈,告慰亡魂和为生人祈福,还麻烦小师傅帮帮忙。”
“我去问问师傅。”
“麻烦了。”
小沙弥离开,麦穗也跟着回了住处,不多时有人送来早膳,还是馒头,她吃不太惯,但如今食物不过用来裹腹罢,有已然不错,还挑什么。
山上比山下要冷上许多,雪也比山下大,麦穗上来容易,下去却是麻烦,因为这雪天路难走,她不得不在寺里寄住下来,是以腊八节后又过去七八日,才离去。
纪瑄亲自来接的人。
她将抄写的经卷在佛堂烧尽,抬头便见人担着一肩风雪站在门外。
“纪瑄?”
面对骤然出现的人,麦穗一时恍惚,不敢确定,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唇瓣控不住的打颤。
她担心这只是她的幻觉,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