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泉不过是他们这些人中的一个缩影。
“大人的话,我记住了,也愿大人,无恙无灾,安度一生。”
“嗯,谢谢。”
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认下这些祝福,转身离去。
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是纪瑄……许此次被推出去的,便是自己。
陈海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不过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条命,能留到几时,只当有日算一日罢。
……
喧嚣持续到晚上,天色尽暗,宫灯照夜,这才散去。
纪瑄坐在廊下,瞧着这满地的狼藉,它们的存在昭示着方才是多么盛大的一场欢愉,然而当热闹散去之时,留给人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将手抚在胸口处,神色黯然,小小的黄纸符挂在那里,仿若加了咒术,稍有念及便会生烫,灼烧起来。
人不觉想到半个月前,端午节上见的麦穗。
她还是那么大胆,旁人见了天子,都头要埋到地里去,不敢直视天颜,她倒好,人跪着,眼睛一直在往这边抬,仿佛要将人看个彻底,瞧出个洞来,偶尔被围挡的士兵喝一下,低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了,他都为人捏了一把汗,于是在经过她身侧时,特意看了看她,用眼神提醒她这个举动的鲁莽。
效果是好的。
她看到自己,立马就不想瞧了,视线偏过去,再没抬起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暮色降临,身边俗事暂缓下来,万籁俱寂之时,他想到那个如同看陌生人一般淡漠的眼神,那个相触却立即排开的举动,心上总是跟压了一块重石般难受,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