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毒辣得能将石板烤出油。城主府的守卫们无精打采,不住地擦着额角的汗。
一个守卫眯着眼,恍惚间,竟瞧见清晨那个推着恭桶的老汉又来了。
不对,他定睛一看,推车的竟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姑娘,还提着个小小的包袱。
还有这姑娘一双眼睛,清冽得有些过分。
守卫心下有了计较,厉声喝道:“站住!城主府的恭桶一日只清两次,晨起一次,日落一次。如今刚过午时,你来此作甚?”
那姑娘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弯起了眼角,整个人的气质瞬间鲜活起来,声音清脆得像只黄鹂:“军爷息怒。是我家伯父临时收到信儿,说是府里头突然出了状况,恭桶骤增,要我赶紧过来先处理一批。”
守卫眯起眼,一股属于修士的威压沉沉压了过去。
姑娘却好似全无感觉,那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一只狡猾又灵动的狐狸。
就在此时,那两个守卫腹中猛地一痛,一股翻江倒海的气息呼之欲出,根本无法凝聚心神。
恰好,府内一扇侧门被推开,一个侍从捂着肚子冲出来,看见门口的恭桶,眼神大喜:
“哎呀!宇管事正念叨着呢,您可算来了!快,快进来!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采买的菜蔬,大大的有问题,府里上上下下吃完,全都上吐下泻——”
那姑娘眼睛一亮,立刻抢着搭话:“可不是嘛!我伯父一听消息,他老人家腿脚不便,就赶紧打发我先过来顶一阵!您放心,我年纪虽不大,处理这些,手脚可是一等一的利索!”
那侍从愣了愣,随即被腹中的绞痛折磨得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快,快请进!”
若是两个守卫身体无恙,定能察觉这姑娘抢话的时机太过凑巧,言语中也颇多漏洞。可惜此刻,两人痛得脸色发白,只想找个地方解决问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们吊着一口气,无力地挥挥手:“快……快去清理!”
“好嘞!”姑娘脆生生应下,推着恭桶,脚步轻快地进了府门。
她跟着那侍从左拐右拐,果然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本该空无一人的茅厕外,如今竟排起了长队。
姑娘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笑脸,对着那领路的侍从道:“这位爷,您瞧瞧,眼下这人也太多了,我这车也推不进去。不如我先去那边角落,把家伙什都准备好,等人少了,我再一并清理,您看如何?”
侍从领路全靠毅力,闻言如蒙大赦,连连摆手:“随你,随你!”
姑娘应了一声,推着恭桶,轻车熟路地绕到一处假山后的僻静处,停下。她将一路悄悄撒下的药粉收好,洋洋自得地拍了拍手。
“不愧是贫僧,妙计通天。”
话音刚落,恭桶的盖子动了动,一个光滑锃亮的光头从里面探了出来。紧接着,一只手推开盖子,林殊面色铁青地从中站起。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满鼻腔都是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前天好不容易洗净的衣物,又沾染了脏污。
若是此刻能用净身术,她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千万遍。
佛渡打开那个小包袱,里面是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僧袍。
他解释道:“这地方古怪得很。一旦进入,除灵力和佛力无法动用外,就连储物戒、储物袋也会失效,只能用这种法子带东西进来。”
他自觉地背过身去。
林殊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务为重,这点屈辱,尚可忍耐。
佛渡转回来,瞧着林殊那副格外难受的样子,难得开口安慰:“等找到了你那个什么……有缘的弟子,顺便去她那儿洗个澡吧。”
林殊抿着唇,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