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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一位侍从招了招手,刻意压低了嗓音,带上几分佛渡惯有的、含笑的沙哑:“这舟上,最好的酒宴在哪儿?”
侍从受宠若惊,恭敬地躬身::“仙长这边请。”
另一边,佛渡摆出林殊最常有的清冷孤高,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一切赞叹与议论充耳不闻。
因过去习以为常,现在反而觉得烦躁。
只想立刻进房,躺平,睡觉。
终于,他顶着万众瞩目的压力,维持着高冷人设,推开属于自己的上房房门,朴实到穷酸的摆设,硬床,木桌,蒲团。
佛渡心中五味杂色,正郁闷。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殊道友,请留步。”
佛渡眼皮一跳,回头,看见阵音门的风长老正捻着胡须,满脸欣赏地看着他。
又来了个烦人的老古董。
“久闻道友剑道精深,老夫近日于阵法中偶得一丝剑意,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可否与道友论道一番?”
佛渡内心已经开始念往生咒了。
但他不能拒绝。
林殊最擅长应付这种没完没了的社交。
她可以用最简洁的话,把这些老头子打发得心满意足。
可他烦的很。
佛渡沉默点头,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房内,佛渡眼神空洞,正襟危坐。他面无表情听着老者口若悬河,从剑意聊到阵眼,又从阵眼聊到星象。
他快睡着了。
之前听她心声,她竟然对这些老古董无比尊敬。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靡靡之音绕梁,舞姬身姿曼妙。
林殊瞧着干干净净的座椅,生疏地模仿佛渡放浪形骸的坐姿。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彻底放下矜持,端正的半边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姿势极其别扭。
酒液辛辣,肉香扑鼻。她浅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
还是不自在。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格格不入。
但她还是坚持下来,安慰自己可以做到。
也在此刻,同样不自在的佛渡也终于坚持下来,僵着身子,熬到风长老可算意犹未尽告辞。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再也绷不住那副清冷端正的姿态,不顾硬床简陋,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摔入其中,活像一条被抽了筋的咸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坐起来,瞬间又恢复了青岚宗大师姐的端庄仪态。
门外是云舟的侍从,身后跟着一队人,捧着数个精致的玉食盒。
“林殊仙子,”为首的侍从耳后有几片青色龙鳞,满脸堆笑,语气是掩不住的激动,“我家主人听闻仙子登舟,特意为您备下了薄宴,聊表心意。”
佛渡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快。又是仰慕者,还是龙宫的人。
他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那场无聊的论道耗尽了他所有耐心和能量,腹中确实空空,便也生出几分期待。
然而食盒打开,一股清淡到近乎寡淡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没有肉,没有酒。
只有清炖的雪莲,水煮的玉笋,还有一碗泛着莹莹绿光的灵蔬汤。
佛渡的脸也跟着绿了。
侍从却献宝似的介绍:“这道‘冰心映月’需用天山雪水炖煮七七四十九天,最是清心养神。还有这碗‘碧海潮生羹’,我家主人寻了整整十年才集齐材料,说是最配仙子的风姿……”
佛渡面无表情听着,内心早已把那什么狗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