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忙碌的救治声交织在一起,一切似乎正在尘埃落定。
林殊顶着佛渡那张俊美的脸,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弟子们清点损失、安抚伤员,脑子里那本属于青岚宗的账簿,已经开始飞速翻页。
当她处理完最后一桩杂务,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向被荡涤一清的夜空时,一阵微凉的夜风恰好拂过。
风中,似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樟树的气息。
这丝气息,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白发老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与她留下的那段神秘回忆,一同涌上心头。
当时,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次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站在青岚宗后山深处一棵香樟树下。
林中枝叶繁茂,浓郁的灵力混杂着香樟木特有的清冽气息,环绕四周。
她低头看自己,是一具瘦弱纤细的少女身躯,穿着普通的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更是跌到了可怜的筑基期。
林边溪流的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脸庞。
这是……一百多年前?
林殊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白发婆婆是谁?她想让自己看到什么?正在她发蒙时,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咦,凌宇,快看,这里有个迷路的小师妹。”
林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耀眼红衣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那女子英姿飒爽,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明媚与灵气。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爽朗的青年,正是年轻时的凌宇长老。
那一刻,林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成了这段旧时光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透明,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与儿前辈性格开朗,待人真诚,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是宗门里耀眼的一抹红。
而年轻的凌宇长老,更是意气风发,如同烈日骄阳。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但很快,林殊就看到了另一面,在那光鲜亮丽之下,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凌宇长老对与儿前辈的好,真挚而热烈,却也因此忽略了阴影下的脆弱。
他热爱山下的烈酒,热爱与朋友们策马狂歌,热爱在任务中体验生死一线的刺激。
他像一阵永不停歇的风,总是在路上。
而与儿前辈,却是一株需要扎根的树。
林殊用了许多笨拙的心思,又是送去灵气充沛的晨露花,又是帮忙打理那片被与儿视若珍宝的药圃。
才终于在一个午后,被与儿前辈主动拉着,再次来到了这片香樟树林。
“我喜欢这里,”与儿前辈靠着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坐下,声音轻得像风,
“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从山下回来。”
她指着林间小路尽头的方向,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眸,暗淡下来。
“我这身红衣,是我娘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她说,红色热烈,能带来好运……可它,并没有保佑我的父母从那场任务中平安回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用一个大大的、几乎有些用力的笑容掩盖过去,还亲昵地捏了捏林殊的脸:
“所以呀,我虽然爱穿这身红衣,看着闹腾,其实……最怕的就是送人远行了。这个秘密,我可只告诉信任的人哦,”
她顿了顿,抬头望着头顶繁茂的香樟树叶,轻声:
“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等不到他了……就把我埋在这棵最大的香樟树下吧。这样,我每天都能看着他下山,等着他回来。”
“不过他似乎毫不在意。”与儿回过头,声音轻快,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