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敲。
如果没有意外,明天调查组的发布会将会给出一模一样的结果。
他垂低视线,合上手中的文件。
会议过半,孟总才姗姗来迟。
他看也没看台上忽然停下说明的唐磊,只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随后在沈启南身边落座,倾身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启南勾了勾嘴角,同样低声道:“我说过,我保高总出得来。今天以前是这样,今天以后,更是这样。孟总尽可以放心。”
孟总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但语气中的热络亲近之意却更浓了:“有沈律这句话,我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启南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他别过脸,余光中看到关灼。
这么近的距离,关灼应该都听见了。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沈启南请孟总留住了唐磊,就他会上提到的一些设备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
唐磊似乎没想到还有单独的提问,但他的专业素质显然过硬,虽然不知道沈启南为何要问,还是对这些问题一一回复。
待他说完,孟总笑着说道:“所有检修记录、操作记录、检验报告都在,都是可查的,绝对不存在设备超期服役的问题。”
沈启南看向孟总,微微颔首:“那就好。”
“沈律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吧?”孟总说,“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本地菜,那地方也比较安静,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沈启南顿了顿:“好。”
孟总又说:“唐工也一起来吧。你懂专业,我们遇到问题还是得问你。”
唐磊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有些迟疑地答应下来。一旁的杨经理很是殷勤,说一辆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他马上就去安排。
离开办公楼,车就停在大门之前。太阳西沉,暮色已十分浓厚。
沈启南同孟总走在前面,最先上车。他是有意要跟关灼隔开。
孟总的秘书坐进副驾驶位,向司机嘱咐了位置。
隔着车窗,沈启南仍能感觉到关灼的目光。
关灼能演得下去,他没道理先输。
轿车驶出同元乙烯厂区,沈启南神色沉敛,孟总却是转头看向大门对面。
先前那群拉横幅抱遗像的人已经不见了。
孟总的表情颇为满意,从这事上一发散,又说起同元集团对于爆炸事故中的死伤者给予了极高的抚恤赔偿,还有额外的一笔补偿金。至于死伤者的子女,同元集团会承担他们的教育费用,直到他们大学毕业。
左一句企业责任,右一句人道关怀,听起来,倒真是十足慷慨。
刚驶过两个路口,司机忽然说胎压报警,右前车轮胎压不正常,需要停车检查一下。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副驾驶位上的秘书回过头,一手握着手机。然而他请示的话还没问出口,左边车门外有人猛地扑上来。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上车窗。孟总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往右边靠。
一张黑白遗像紧紧压在车窗玻璃上,那个他们曾在同元厂区大门外见过的干瘦老头正奋力拍打着车门,一边恶狠狠地大声号叫,尽是些听不懂的当地方言。那张蜡纸似的脸上肌肉狰狞抽动,一双眼睛带着冷厉的光,刮过车里每一个人的脸。
孟总由惊转怒,回头瞪向自己的秘书,破口大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连这几个人都处理不了!”
秘书脸色也变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老头拍打车门的动静越来越大,手中遗像的相框反复刮擦着车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孟总怒道:“还等什么,开车!”
他话音未落,一根钢管砸上沈启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