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招架不住。
超出他的处理范围了。
缺乏经验是真的,范本竟然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偏偏关灼说话向来明火执仗,直白到根本不遮掩,这种话沈启南想学都学不来。
他好像天生就缺这一块,从前无所谓,但自己也模糊地知道以后这样不行。
就好像工作上要即时反馈,也该有相应的回报那样,一方的持续表达而没有回应,好比一味强调付出,是不符合人性本能的。
这个念头一浮现,沈启南的挫败感立刻盘桓上升。
他为什么会拿工作来类比?问题又绕回原点。以他贫乏到一片空白的经验,硬惯了又独惯了的性格,要迈出这一步跟翻山越岭似的。
此外还有一种微妙的年长者心态作祟。
沈启南面无表情地想,他是不是应该从练习开始。
这点心理活动特别快也特别隐蔽,他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吃饭?”
话说出口,沈启南一脸镇定,内心却有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
关灼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个弧度:“时间有点晚了吧。”
沈启南停顿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是新年,临时要订不错的餐厅大概不太容易。
“那就下次?”沈启南说。
关灼看着他,缓慢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气我的kpi啊?”
沈启南还没说话,关灼自己先笑了:“跟我走。”
是到了走在超市货架间的时候,沈启南才意识到关灼的打算,问了一句:“你要自己做吗?”
关灼反问道:“我做饭很难吃吗?”
沈启南是个对食物不甚在意,同时也没什么想象力的人,但他不是没吃过关灼做的菜,实话实说,肯定是在好吃的区间里面。
他就是没想到事情是怎么忽然进展到这样,自己就和关灼身处在超市里了。
走道间的灯都特别亮,却不刺眼,货架上各种商品的包装袋色彩缤纷,冷柜带着亮白的光,时不时有推着购物车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启南自从常住酒店开始,衣食住行四个字就有一半再没有挂过心。
忽然走进这么一个生活气息相当浓厚的地方,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跟关灼一起。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不算经常,”关灼随口道,“以前自己在外面的时候做的多一点。为了做饭而做饭就很没意思,但为了吃饭而做饭,就挺简单的。”
关灼的这一面似乎跟他给人留下的最初印象非常不同。
西装革履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骑机车时张扬恣意又是一个样子,看他动手打人的时候恐怕很难想象到他还会自己做饭,很独立,却也很会照顾人,还是个内心根本无所拘束的危险人物,有时候又像是有着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的道德感。
这些不同的侧面看起来格格不入,又自然地统一在关灼身上。
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我就不问你想吃什么了,还没到你随便点菜我都能做的大厨水平,”关灼说,“你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告诉我就行。”
严格来说,沈启南不挑食,没忌口,海鲜过敏是很偶尔的情况。
他想了想,说:“不吃肥肉。”
“行,”关灼说,“知道了。”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地“逛”超市,要买的食材也没那么多,除了偶尔需要绕过排队试吃的人,速度并不慢。
但沈启南很快就发现,总是会有人在看他们。目光追着,相当明显。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启南环顾四周,像他们这样两个男人的组合的确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