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理,知道怎么写能吸引更多视线,触动更多内心。
他们会从很多角度挖掘覃继锋的故事。
刑讯逼供和疲劳审讯的细节,肉体和精神上遭受的折磨,人的意志和尊严是如何被摧毁。
因为入狱而分崩离析的家庭,接受不了打击而急病去世的老父,离他而去的妻子,白发苍苍的母亲,还有一个在他入狱时还太过年幼,已经完全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的儿子。
铁窗之内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是如何绝望,又是如何坚持希望。
但在这些东西之外,还有真实的生活。
有企业高调宣布,要为覃继锋提供工作,一时间赚足风头,以仁义在当地大大地出了名。
但重获自由又找到工作的覃继锋很快发现,他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对沈启南笑着说,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跟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大家都想来看他一眼,也有人还是暗暗害怕他,可能只是因为他坐过牢。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身上总是会留下难以消除的印记,想要真正地回归社会融入人群,总是很难。
拿到国家赔偿之后,覃继锋离开了那里,他看到同乡跑长途货运赚了钱,自己也想买一辆大货车。
拿定主意之后,覃继锋请沈启南出来吃饭。
沈启南不抽烟,不嗜酒,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爱好,覃继锋想要送礼都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只好定了一家在他认知范围里面最贵的饭店,但到了结账的时候他才发现,沈启南已经结过了。
沈启南说吃饭可以,没必要来这种地方。
覃继锋急忙说自己有钱。沈启南知道覃继锋指的是那笔国家赔偿的款项,他说,这笔钱覃继锋若拿得轻松,那确实无所谓,想怎么花都行。
这话讲得平平淡淡,覃继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这钱不是挣来的,也不是刮彩票那样天上掉馅饼,是他被认定为杀人凶手,受冤屈入狱,蹉跎了近四年人生换来的。
它不能抵消什么,也不能挽回什么。尽管如此,这依然是他现在手里能抓住的东西,是不容挥霍的。
覃继锋认真地说:“沈律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花钱的。”
沈启南没有再讲其他的话,只让覃继锋到正规的地方买车,货车的保险是重中之重,到时候把合同拿来给他看。
下一次覃继锋再请他吃饭,地点就换成了街边寻常的大排档。
这顿饭的性质好像也因此发生了一点变化,不再是答谢的宴请,而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聚会。
沈启南到的时候,看到覃继锋身边坐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脖子很细,怯生生的,坐在塑料凳子上腿都够不到地面。
覃继锋在男孩头上撸了一把,笑着说:“这我儿子,叫覃宇星。”
覃宇星六岁,在最初的陌生之后,他很快变得特别黏覃继锋,而覃继锋也想要补偿过去几年里覃宇星缺失的父爱,对儿子近乎宠溺。
这是个很容易羞涩的小孩,趴在桌子上,从饮料瓶旁边偷偷看沈启南。
覃继锋语气很严肃地跟覃宇星说:“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这句话太重了,沈启南觉得自己只是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
但覃继锋态度非常强硬,挥着手不听沈启南说话,只是说:“我知道自己的案子想要翻案有多不容易。”
跑冤枉路,吃闭门羹,那都是最轻的。
沈启南是单枪匹马,挑战自上而下的整个系统。
一个冤假错案,后面要牵扯多少人为此负责,有时明知是错,也要将错就错。
要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就连覃继锋自己都不敢相信,沈启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