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找他,合情合理。
何树春说:“那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我打人了。”
他态度这么自然,答得这么流畅,何树春都气笑了,说:“刚才跟你都白说了是吧,从心里没觉得自己错了,是不是?”
“没有,”关灼迎着何树春的眼神,不闪避,也不隐藏,“我不该动手打人。”
何树春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忽然撂下一句:“病房里那个人,我看着挺眼熟的。”
身为刑警,他有过太多从别人嘴里撬话的经验了,深知想要得到关键信息,突然发问是特别好的手段,要的其实不是那个回答,而是回答的瞬间,人怎么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反应。
可关灼的表现,很静。
他说:“十年前见过一面的人,你也记得?”
这话就算是直承其事,关灼的坦然让何树春多了几分踏实,语气也轻松起来:“当刑警这么多年,天天看监控录像也该练出来了,反正我见过的人,我都记得。”
关灼笑了笑:“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何树春说:“我知道你大学学的是法律,可没想过你现在是在沈启南手底下工作,他是——“
“是柴勇的辩护律师。”
而柴勇,是十年前杀害关景元和周思容的凶手。
关灼面无表情,替何树春把他后面的话说出来了。他知道何树春这个人其实粗中有细,刚才另一个警察在的时候,何树春就只说是因为办案才认识他。办案的过程中会接触很多人,当然也包括受害者家属。
“问题就在这里,”何树春直视关灼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那个案子开庭的时候,我去旁听了,我就在现场,所以我才记得沈启南。”
关灼说:“那你应该也记得,那天庭审的时候,我都做了什么。”
何树春立刻警告道:“那时候你还不满十六岁,可现在你已经不是未成年人了。”
像是为了让他安心,也可能是真的有些无奈,关灼笑了。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病房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扇宽阔的窗户,外面风未停雨未住,一道闪电在灰色的浓云中穿行,数秒钟后雷声响起,听在耳中,似能摇撼人的肺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关灼认真地说,“但我不会。为什么要保障刑事被告人的权利,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从现在给你讲到天黑。连这个都理解不了的话,我才是真的十年来毫无长进。”
仇恨是世界上最犀利的武器,握着它的时候,人不是变得更重,而是变得更轻。
何树春张着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良久才说:“我不明白。”
关灼知道,何树春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在沈启南身边工作,想做律师,这世上遍地是选择。何树春是刑警,见过的恶实在太多,看人天然要带着三分怀疑的视角,关灼可以接纳,但无意解释,他也不需要何树春明白。
眼见那小警察无处可去,已经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两圈,他穿着警服,很容易引来别人的目光,最后不远不近地靠在楼梯间防火门的旁边,每过一段时间就向他们投来一眼。
关灼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但离去之前,他还是向着何树春真诚地道了谢。
“疗养院的人告诉我,我在国外的时候,你去看过我外公。何警官,谢谢你。”
何树春坦然受了,问:“下次再去看他,他还能记得我吗?”
“应该不能了吧,”关灼笑着摇了摇头,“老头儿连我都不记得了。”
何树春的目光盯着关灼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沈启南的病房。
“老大,我看他挺有礼貌,挺温和的一个人啊,怎么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好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