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托着下巴,看完全程把那冷峻男生全程的沉默都看在眼里。他的舌头浸没在冰水里,冷到味蕾和触觉麻木,像是像被凉水久久浸泡的浮木。
他忽然觉得一切很无趣。
来gay吧喝酒很无聊,突发奇想的试探很无聊,逼问一个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更是无聊至极。
时逸骤然扯起嘴角:“……算了,我知道了。”像是给自己下了个仓促的结论。
没待狄寒说出任何一句话,他便直起身,把喝得一滴都不剩的玻璃酒杯推到一旁,不容拒绝道:“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还要在这里玩一会。”
狄寒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凝固的雕像。
时逸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吊顶上的彩球灯,迷乱的灯光和狂欢的人群晃得让人眼睛酸楚,他看了一会,直到眼前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幻觉,才低下头来。
他没有抬头,看着对方的鞋尖,命令道:“狄寒,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狄寒纹丝不动,像没听到他的逐客令,对方的目光始终没有动摇,他看着时逸,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
对方的双脚像是在地上扎了根,时逸感受到狄寒灼灼的眼神,站直了身,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半晌,狄寒沉默许久,才沙哑地开了口:“……不行,你也要一起走。”
时逸没有动作。
狄寒似乎是耐心用尽,态度不容拒绝:“小逸,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时逸瞪着他,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着时逸眼底的抗拒,以及那些化不去的迷雾阴霾,狄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最终,他说:“小逸,我们聊聊。”
一路上,狄寒一只手拉着时逸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好几个贴上来的酒鬼甩走。
时逸跟在他身后,双眸的视线被酒精熏染得凌乱万分,随意地落在自己已经被攥出红印的手腕上。
两人来到酒吧走廊角落,几乎没有人在这种冷清的犄角旮旯里游荡,舞厅的劲爆音乐声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听不清。冷色调的灯带光线熹微,尼古丁燃尽后的二手烟味和南方的潮湿水汽缠了上来。
两人站定,时逸靠着墙,他的视线越过男生宽阔的肩,望着交相辉映的中央舞台。
许久,时逸才收回眼神,问:“……谈什么?”
狄寒道:“我们之间的事。”
时逸毫不耐烦地继续问:“我们之间的什么事?”
狄寒认真回答:“很多事情。”僵硬得像机器人。
蓦然,时逸凑近狄寒,攫着男人结实的小臂,使劲地把人往自己方向拽。
狄寒没有防备,脚步踉跄两步,就顺从地向他倾斜,为防止自己撞到时逸,他还用手撑着墙壁,将对方笼在自己的阴影下。
两人鼻尖相距很近,温热的呼吸像树根一样交缠错节。
猝不及防地,时逸往狄寒的鼻尖上呼了口气,看着对方眼睫狠颤一下,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好啊,那就趁这个机会,把事情一件件说清楚。”
狄寒抿唇,生涩地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同性恋,”时逸的目光落在狄寒优越的下颌线上,“所以,我想来玩就来了,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狄寒说:“这里不好。”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不都是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时逸哼笑道,“他们不都这样,对上眼了,随便找个人,然后……”
他本想说“上/-床”,但当看到狄寒一瞬不瞬盯着他的黝黑眼眸,他别过头,又莫名地把那后半句话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