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涌上一阵害怕。
他攥紧水杯,掌心冒汗,给自己打了一口气,便加快脚步,打算速战速决。
可时逸刚走到楼梯口,眼角余光被转角阴影里一抹白勾住,只见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裙子的长发女人。
年幼的时逸不免惊叫出声,他下意识想往回跑,腿却软了,被台阶磕得一晃,扶住扶手才没跌下。
拐角处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柔弱的脸。她似是刚哭过,嘴唇上的口红艳丽,微红的眼角还带着泪光,像是即将枯萎的白月季,散发着靡靡的气息。
良久,她才沙哑地问:“是小逸吗?”
时逸这才停下脚步,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地喊:“妈……妈妈?”
裘心梦缓缓朝他张开双臂,她柔和地哄道:“小逸……宝贝,到妈妈这来好吗?妈妈想看看你……”
时逸瑟缩着身子,他已经承受过太多次来自母亲阴晴不定的变化了。
明明上一刻,裘心梦还在和爸爸谈笑着明天的安排,温声细语地嘱咐他上学要认真;但下一秒,她就能用锐利的指甲,掐着他的手臂,烙上青黑的淤印,对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但时逸还是动摇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裘心梦了。
他迟疑地挪动着步子,轻轻地叫她:“妈妈……”
裘心梦走到他面前,摸着他的头,笑道:“乖宝贝,真听话。”
她的手背布着细浅交错的痕,新鲜的锐器划伤尚未退红,抚上时逸额头的指尖微凉,像是在冰里浸泡许久的寒玉。
年幼的时逸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想为她取暖。
“妈妈,你的手好冰……”
裘心梦仿佛没有听到时逸的话,低头看着他,只是柔和地笑着,眼瞳像空洞的玻璃珠,甚至透不出光亮。
时逸偷偷瞄了好几眼,一瞬觉得妈妈的脸好陌生。
他有点不敢认她,裘心梦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时逸见她状态平和,于是胆子便大了些:“爸爸说……让我不要打扰你养病……妈妈,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裘心梦似乎没有听到,她安静地注视着时逸,许久,才牵起时逸的手,带着他重新回到了二楼。
时逸没有反抗,他被裘心梦拉着,往二楼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带,直到两人重新站定在一个熟悉的门口。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裘心梦和时滔原本的主卧。
裘心梦带着时逸一起在门口矗立了许久,伸出空闲的手,用指尖轻轻抚摸过门上的浮雕。
直到她用手摩挲过最后一片花瓣浮雕,才一把推开了房门。
一股久未翻动的积灰味扑来,时逸差点打了个喷嚏。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夜风掀起薄纱,只有莹莹月光淌入卧室。
被裘心梦死死地拉着手腕,时逸不安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卧室里如今空空如也,原本的装饰已经被全部换掉,仅余房间中央,扎着纱质幔帷、罩着防尘罩的雕花大床,以及角落一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梳妆台及椅子,一点居住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裘心梦没有开灯,她似是没有注意到卧室内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拉着时逸的手,她仿佛还活在过去,自然地把人领到了梳妆台前,按着时逸的肩膀,让他放下水杯并坐下。
时逸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他身后一同注视镜子里倒影的母亲。
偌大的室内静得只有风掀起窗帘的簌簌声,半晌,裘心梦用指尖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的脸,莫名地笑了一声,才开始动作起来。
借着月光,她低声地哼歌,伸出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