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想着要尽快睡觉,脑子就越清醒,身体也发热得不行,像是体内有个小火炉炙烤。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觉得热,把手伸出被子外,一会又觉得冷,将四肢缩到被子角落。
过了很久,时逸都没能成功入睡,往日里稀松平常的事情,此时反而成了最困难的阻碍。
……好烦。
他焦躁地呼出一口热气,再次尝试了一个新的睡姿,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硬邦邦的小臂。
然后,他就被人按住手脚,揽进怀里,像是个没有人权的大号玩偶。
时逸僵住了,接着,他接收到对方胸腔低沉的震动。
“别乱动,睡觉。”
当时逸睡醒的时候,他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仅残留一丝仍未褪去的余温和木香。
时逸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又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狄寒抱住他之后,他的大脑仿佛短路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器陷入了过载状态,时逸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所在,只能感知到他被对方鼻息轻轻吹动的鬓间碎发,宛若触电般的酥麻。
时逸被对方的气息浸染入侵,明明是侵犯亲密领地的行为,可他却在一瞬间,鬼使神差般找到了在家的感觉,放松、舒适、踏实。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对方的怀抱好似有一种魔力,似乎在他不断跳动的神经上打了一支镇定剂。
明明狄寒平时像个又冷又硬的冰块,但当时逸的脊背抵着对方的胸膛时,却感到那怀抱是那么温暖而安心,一切都恰到好处。对方温热的手臂静静地环绕着他,宛若一个保护者。两人肢体自然而然的契合,如同两块为彼此而生的拼图。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沉入黑暗里。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天已经亮了。
时逸回神,坐起身,瞄了眼手机,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天的社会化恢复训练进展不错,狄寒还懂得给他留了个消息,让他睡醒之后去饭厅里吃早餐。
时逸回了消息,便翻身下床,洗漱结束后换下睡衣,按照对方的信息,他和早就候在饭厅的狄寒以及卓澄他们会合。
他看了眼窗外,天气阴沉,厚实的云层如同用料扎实的棉被内芯,牢牢地锁着天空的光亮。
已经在客厅的卓澄向村长说明了情况,表示他们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派人进山,并请求村长多给一些进村的指引和信息。
村长欣然同意,拿着电话去联系经常入山送货的送货员。
送货员此时不在村里,村长便按照对方电话里的指示,教他们用gps定位器,并在纸质地图上把路线标记了出来。
村长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送货员道:“进村只有一条路,政府不久前也过来修缮过,按照路牌指示走就行,所以不用担心会迷路……就是这几天下了雨,毕竟乡下的路都是黄泥路,可能要多注意脚下,记得换上长裤,下过雨,很多虫子甚至是蛇会出来活动……”
了解完基本信息后,两人换上备好的长裤,喷上花露水,预防毒虫叮咬。
按照送货员的指引,地图上有一段被他重点标记的上坡路,石头做的台阶窄小,每级只能容纳大半个脚掌,十分难行。
村长披上蓑衣,坚持送时逸和狄寒经过那段路程之后,才和他们告别返程。
两人上了坡之后,沿着山道走都是平路,脚下好走了许多,周围还时不时有些竹制的篱笆围着。
但这毕竟还是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山路,虽有人修缮,但崎岖蜿蜒,被雨浸泡的土道湿润泥泞,小水洼在路上零零散散,一不留神就会踩进去,溅起满脚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