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几不可闻的抽泣,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季轻言垂着眼看向黑板,指尖却死死攥紧了笔,指节泛出青白。
密密麻麻的板书在眼前晃成一片虚影,视线穿过去,全是付文丽方才猩红着眼,掀翻课桌的模样,是她甩开自己手时,眼底淬着冰的失望与迷茫。
我从没有这样慌过。
从来都是我笃定一切,掌控一切,我从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错,可她的眼神,死死缠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深深的印痕,墨色晕开,乱得如同她翻涌的心绪。
她通红的眼,颤抖的声,甩开我时那决绝的力道,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失望与茫然,每一幕都在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从不是让她难堪,更不是想逼她发怒,我只是想把所有会伤害她、会干扰她的人和事都剔除干净,我只想她好好待在我身边。
可我好像,彻底搞砸了。
是我的偏执,把她逼到了这般境地,让她对着全班爆发,让她对我满心抗拒。
是我的愚蠢,让我亲手推开她,让她离我越来越远。
我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知到——我错了。
笔尖骤然顿断,留下一道刺眼的墨痕。
季轻言喉结微滚,余光里是她埋在臂弯里的背影,疏离又冷淡,而她只是攥着断笔的手,越收越紧。
我到底,把她推得有多远。
从来都是她主导一切,可现在,她第一次慌了手脚,连直视付文丽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连带着纷乱翻涌的思绪深陷失神,刺耳的放学铃声层层漫开,却被她彻底隔绝在外,直到最后一名值日生收拾完毕,轻轻拍上她的肩头,季轻言才骤然从混沌中惊醒。
她猛地转头望去,身侧付文丽的座位早已空空荡荡,只剩凌乱的桌面,徒留一片冰凉的空寂。
心底瞬间坠入冰窖,无边的慌乱骤然席卷全身。
她彻底慌了。
过去那次猝不及防的消失涌上心头,刺骨的恐惧死死攥紧心脏。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指尖慌乱地抓过书包,胡乱往里面塞好东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