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老妪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着她鼻尖:“你一个罪囚的妻室,名声尽毁!往后谁敢雇你做工?你就是自卖自身,也抵不了这血债的万分之一!你注定……”

    “公堂之上,不得放肆!”李县令一拍惊堂木,看向齐雪惨白的脸,语气放缓,俨然一副百姓父母官的模样规劝道,“齐氏,你年纪尚轻,来日方长。若继续顶着这罪妇之名,确如她所言,往后生计艰难,寸步难行。本官念你无辜,可在此为你做主,具结和离文书,自此与他薛意,恩断义绝。你,可愿意?”

    “和离……”齐雪喃喃,被掌掴的痛楚也悄然隐去。

    她缓缓抬头,望向衙役拖着薛意消失的那扇侧门,阴天昏暗不过光,吞噬了他的一切痕迹。

    若不和离,她便是罪囚之妻,是杀人魔头的遗孀。这个身份像一道至死难弃的枷锁,让她在这世间举步维艰,谋生无路,终将冻饿死于街头,无人收殓。

    她既然能穿越而来,想必人死后,魂魄也当有归处。到那时,惨死的冤魂,会不会化作狰狞的厉鬼,认定她与那恶魔是一体,日夜不休地纠缠着她,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也永无宁日?

    她明明知道,薛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应该恨他,应该立刻与他划清界限,应该庆幸有这样一个摆脱他的机会。

    她明知道!

    可是……

    可是记忆深处那些片刻的温暖与真实,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夜,难道都能随着一纸文书,就此抹去,装作从未存在过吗?

    分明是救她于深渊的决定,却叫她无比哀戚。

    那句“我愿意”卡在喉间。公堂之上死寂,等待着她亲手,斩断这连接着彼此姓名与命运的姻缘。

    退堂之后,另有胥吏处理余下事务。

    “齐氏,财产已清点完毕。按《明曜律》,女子嫁妆不抵罪银。经查,你出嫁时并无陪嫁田产、金银细软,名下分文未有。换言之,你于薛意之罪责赔偿,无半分可抵。”

    他合上册子,奇异道:“难怪你会嫁给这种来路不明的凶徒,原是自身赤贫,别无选择。”

    一旁小厮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眼中的点点光芒闪烁着,却比月华冰凌。堂门外,天彻底暗了。

    恍惚间,齐雪竟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往日阴天,本该是薛意又为她做了一把新的木椅,而她坐在洒满暖阳的院子里,等着他温柔地揶揄:

    “你傻坐在这儿,可是有野男人要等?”

    而她则会笑:“我只是等日头出来,好催你洗了衣裳去晒。”

    胥吏将一纸拟好的和离书掷在她脸上。“画押。”

    她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就被粗暴地掰开手指,蘸上早晨还不及为墓碑着色的朱砂,强行在那文书上,按下了指印。

    “春桃!”官差朝外喊道,“送饭时,顺道把齐姑娘‘请’去地牢,让她做个了断。”

    一名唤作春桃的侍女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看不到热气的糙米饭,示意齐雪跟上。

    齐雪卑微地垂着头,跟随其后。

    甬道尽头,春桃在牢门前怯怯止步,脸上佯作惶恐:“齐、齐姑娘……我害怕……他终归曾是你夫君,这饭,你……你一并送进去吧。”

    齐雪麻木地接过,将和离书折起,塞入衣襟。颤抖地端起那碗饭,走进了地牢的门。

    待她身影不见,春桃脸上的怯懦褪去。她心下嘀咕:若非那女官许了五两银钱,谁愿来这鬼地方演这出戏?今日本该是她入宫当值,侍奉三皇子的第一天。

    牢内,血肉腐烂的恶臭弥漫。齐雪看见了那个匍匐在地的身影,薛意。

    他静静地趴在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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