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应星瞳孔一震,孟启之瞠目。
他们并非没有猜到,但听到这小姑娘亲口承认时,心中仍是百感交集,痛苦难捱。
而此时,林间又有声响,孟启之将剑掷去,便听见一声惊呼。
三人齐齐看去,便瞧见那剑堪堪穿过一个人的衣领,将他钉在了树上,而那人不是杨鸿化又是谁?
陈溱盯向杨鸿化,双目通红。
这双眼睛,这个目光
杨鸿化终于记起来了,十二年前落秋崖上,他也曾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只是那时候盯着他的是个少年,今日的却是个少女。
是了,静溪居士陈万殊有一双儿女。
眼见杨鸿化拔掉了刺在衣裳上的剑就要跑,陈溱忙抽出拂衣飞身向前,不忘对卢应星喝道:你要真想为我母亲报仇,就杀了他!
卢应星尚未从陈溱道出身份的巨大冲击下缓解过来,忽转身瞪向杨鸿化,目眦欲裂道:是你?
陈溱半刻都不想和杨鸿化废话,那日在船上他有空念等人护在身前,自己才没能得手,如今只他一人,怎能让他逃了去?
眼见他们就要逼到自己身前,杨鸿化忽高声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在哪儿吗?
铮
拂衣骤然停下攻势,剑身兀自颤抖。
陈溱猛收剑势,手臂险些都震裂,可她不管不顾,紧攥着手盯向杨鸿化:他在哪?
而此时,清霄散人已掠至杨鸿化身后,他双目之中隐有火光跳动,手掌一抬,五指之间蕴有雷霆之势。
陈溱骤然睁大了眼,大呼道:住手!
他在西
咔!
卢应星一掌当头毙下,杨鸿化浑身上下被猛冲的气劲震得像水草一样扭曲,那声西最终还是卡在了舌尖。
陈溱猛然上前,一把揪住杨鸿化的领口喝道:西什么?
浓稠的血从他口中溢出,而后是鼻腔、双耳、双目。
卢应星一掌将杨鸿化拍得七窍流血。
陈溱抓着杨鸿化的领口把他瘫软的身子提起半截,双目通红问他道:他在哪!
可杨鸿化七窍流血、双瞳涣散,已然死了个透彻。
陈溱丢下杨鸿化,瘫坐地上,喃喃道:他在哪
清霄散人一掌毙了杨鸿化后,按着起伏的胸口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蕴之,蕴之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
孟启之忙上前扶着他道:师父,稳住心神!这分明是他小时候练功时,清霄散人叮嘱他的,如今竟反了过来。
卢应星一把甩开孟启之,踢走地下的杨鸿化,蹲下身捏着陈溱双肩道:蕴之在哪,她在哪?
任卢应星如何摇晃,陈溱都没有去看他。
她双瞳空洞,怔怔地望着眼前。
西什么?西北、西南、西边、熙京?
她在这世上仅有的骨肉至亲,究竟在哪?
良久以后,秋雨忽至。
陈溱缓缓起身,向孟启之一拜,对卢应星惨然笑道:我娘七年前就不在了,太师父现在问她在哪,我怎会知道?
对,对卢应星向后退了几步,缓缓抽出腰间的惊鸿,怔怔地道,不在了,蕴之二十年前就不在了,则明也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
卢应星大喝一声,蹬地而起,朝树林深处飞去,一路上剑光缭乱,枝叶乱溅。
齐了齐了!益兴之笑嘻嘻地着跑了过来,我就知道,加上这个女弟子就齐了,我已经把阵法给撤了诶,师兄,你这怎么了?
起开!孟启之一把推开他去拉陈溱。
陈溱却侧身一避,平静道:孟师伯,我不想回去了。
-----------------------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