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果然,把斑龙惹毛了,她反击起来是半点情面不留,专往人心窝子里……嗯,或者说是尴尬处戳。
他正欲开口辩解,李摘月却不容他分说,继续用那“温柔”的语调,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看太子哥哥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若是将这一头烦恼丝尽数剃去,肯定也是一个极其俊秀、宝相庄严的光头大师,绝不会损害您半分威仪的。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高僧,名垂青史呢!”
大不了,最后她给他写一本“大唐西游记”,让他更加出名,放心,版权绝对不影响吴承恩他老人家写的《西游记》。
李承乾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斑龙……孤错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认错为妙。
李摘月一挑眉,语气依旧“温柔”:“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您是储君,金口玉言,所思所想皆为社稷,怎么会错呢?错的……大概是贫道今日不该来打扰殿下清静。”
李承乾见她这副皮笑肉不笑、明显气得不轻的模样,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孤……孤不该只考虑自己,忽视你的处境和感受,更不该冲动之下说什么出家的话。可……可是斑龙,孤也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体面’的方式了。如今这般局面,父皇母后为孤日夜悬心,又要费心平衡朝局,殚精竭虑。孤身为储君,不能为君分忧,反而成了最大的忧患……再说,以孤如今这身子骨,就算硬撑下去,又能在这东宫住得了多久?不如……不如早些退位让贤,让所有人都能安心,也让大唐的将来,有个更明确、更健康的期盼。”
李摘月听着他这番剖白,看着他虚浮苍白的脸色,消瘦单薄仿佛能被风吹倒的肩膀,又将目光移向矮几上那盏早已熄灭、连残烟都消失的油灯,心中的火气终究慢慢被一种复杂的酸涩所取代。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太子。”她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少了几分之前的针锋相对,“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想要‘体面’地让出储君之位,那么……后续的人选呢?你可有思量?”
李承乾闻言,紧绷的神色略微一松,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斑龙不如……猜一下?”
李摘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正肯定不是贫道了。”
至于是谁,真的好难猜哦!
李承乾被她这赌气般的回答逗得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又染上怅惘:“雉奴……是孤看着长大的,自小仁厚善良,对兄弟姐妹们也都友爱亲善。虽然性子是软和了些,缺乏杀伐决断,但孤觉得,那只是少了历练。若是他能登上储君之位,经由父皇悉心调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守成之君。想必……斑龙心里,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李摘月端着茶杯,沉默着没有接话。
李承乾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失落,自嘲地笑了笑:“斑龙不必为孤感到委屈或不值。就连舅舅……如今不也早已将目光转向了雉奴么?这世间世事,本就如此现实。如今……孤能全然信任、并且有能力在这件事上帮孤一把的,也只有你了。”
李摘月闻言,脸皮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放下茶杯,无语道:“别……太子殿下可千万别给贫道戴这么高的帽子。贫道如今身怀六甲,精力不济,实在担不起您这份‘厚望’。”
李承乾:……
李摘月强压下想要捶桌子的冲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太子,既然你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连后续人选都考虑得如此清楚,那还找贫道作甚?你该去找雉奴好好谈谈才是。他现在……应该不忙,有的是时间聆听兄长教诲。”
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