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邀,且是以赏玩珍物为由……她略一沉吟,便颔首应道:“南海珊瑚?倒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太子殿下盛情,贫道岂能错过?这便去开开眼界。”
那东宫内侍见她应允,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忙不迭地在侧前方引路,态度殷勤备至。
前往东宫的路上,李摘月看似随意地问起太子近况。内侍低声回禀,言及太子殿下前些时日贪凉,不慎染了风寒,加之腿疾时有反复,近来心绪不佳,连太孙课业有失,都受了比往日更严厉的训斥,宫中上下都小心翼翼。
李摘月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
紫宸殿内,李世民刚批完几份奏疏,正欲歇息片刻,张阿难便悄步上前,低声禀报:“大家,紫宸真人方才出了殿,便被东宫的人请去了,说是太子殿下得了一批上好南海珊瑚,请真人赏鉴。”
李世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色深沉:“哦?太子请斑龙,只为赏珊瑚?”
张阿难躬身道:“东宫来人是这般说的。太子殿下近日休养,或许得了趣物,想与真人分享雅兴。”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山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御案。近来东宫与魏王府之间的微妙气氛,朝臣们的某些奏议,以及太子有些急躁的脾气,他都看在眼里。斑龙此刻被请去东宫……他忽然有些坐不住。
“南海珊瑚……” 李世民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朕也有些年没见着像样的了。走,去东宫,朕也去看看,太子得了怎样的宝贝。”
张阿难躬身:“遵旨。”
第191章
李摘月迈入东宫正殿的刹那, 便被殿内混杂的气息给冲到了。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气沉沉压下来,其中又夹杂着一股不算浓烈、却无法忽视的酒气, 两种味道交织,熏得人有些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了掩鼻尖,心中疑惑更甚,内侍不是说太子病着么,怎地还饮酒?
定了定神,她朝殿内望去。只见李承乾独自一人踞坐在宽大的席位上,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不少酒壶杯盏,已然空了大半。他正自斟自饮,面色潮红,眼神带着酒后特有的迷茫与散乱。纪峻站在一旁, 满脸焦急, 正低声劝说着什么, 却显然毫无作用。
李承乾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迟缓地转过头, 涣散的目光捕捉到李摘月的身影时, 倏地一亮,含糊地唤道:“……斑龙!你、你来了!”
声音里带着惊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摘月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她回头, 发现沉重的殿门竟被守在外面的内侍悄然合拢了。眉心微蹙,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见李摘月走近,李承乾挣扎着想站起身,大约是酒意上涌,脚步虚浮, 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向前踉跄扑倒!只听得一阵清脆刺耳的“噼里啪啦”乱响,他身侧摆着的几盆东西被带翻、撞碎,零落一地。
李摘月这才看清,那竟是数株形态嶙峋、色泽如火焰燃烧般的红珊瑚树!它们静静绽放在殿内幽光中,本应是无价瑰宝,此刻却与太子一同滚落尘埃,碎裂成片。看着那些瞬间失去光华、变得一文不值的珍品,李摘月心头一抽,暗叹真是暴殄天物!
“太子!” 她快步上前,避开满地狼藉,伸手去扶李承乾,语气是无奈也是责备,“贫道听闻你病了,怎地还独自饮酒?这般不爱惜身子,叫陛下他们知道了,岂不忧心?”
李承乾就着她的力道,有些狼狈地爬起来,身上酒气更浓。他全然没在意摔碎的珊瑚,也顾不上仪态,站稳后便反手一把攥住了李摘月的手腕,力道不小。
他抬起微醺的脸庞,往日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显得有些傻气,痴痴地望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