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颜朝靠近她,低声问。
人鱼不语,瞪大双眼看她,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美貌也没受到一丝影响,而褪去柔和之后,眼角眉梢增加的攻击性,又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颜朝心中一悸,收了手上的力道,把她浸在水里的尾巴捞出来,取下一圈圈纱布,露出鲜血淋漓的伤痕。
我不把你带回来,这条漂亮的尾巴就断了。
人鱼的尾巴轻颤,蓝绿色眼眸紧盯着她,警惕又冰冷,仿若暗流涌动的海底,一时的平静只是假象。
算了,白费口舌。
颜朝取出从研究所拿来的药剂,戴上消毒手套为她治疗伤口,人鱼又要挣扎,被她眼疾手快地按住。
她掀开眼皮冷冷地看一眼,人鱼眸色一变,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但还是不肯让她触碰。
别乱动,除非你真的不想要这条尾巴了。
放手,不用你管。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颜朝无语到极致反倒笑出了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出手,一只手摁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清洗伤处上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把那条尾巴包成木乃伊。
小样,这次看你怎么作妖。
她的手法并不温柔,人鱼疼得满脸汗水,皮肤近乎成了透明,眼尾猩红浓睫沾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颜朝又没出息地看呆了。
人鱼眼皮抖动着看她,满脸屈辱的咬紧下唇,眼里的泪摇摇欲坠,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
颜朝心跳加速,血液似乎在沸腾,她迅速移开视线,努力压下那股兴奋,淡然地拿下手套,有条不紊的收拾药品。
仅从脸上是看不出她的心思的。
人鱼始终对她心存戒备,所以在她靠近时反应非常激烈。
你干什么!
给你换水啊,你想在血水里泡一夜?
颜朝想着她行动不便,抱着她换水是正常操作,却忽略了对方对她的排斥,以及抱着换水这个举动的亲密性。
不用你管!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更加沙哑,尾音糯糯的,倒跟她极具攻击性的神色相悖。
颜朝沉默几秒,妥协了。
好,好,随便你,反正命是你的,怎么糟践跟我无关。
说完转身出去,使劲关上浴室门,小发了一下雷霆。
长得倒是一顶一的好看,就是性格实在太糟糕了,好赖不分,阴沉敏感,根本不能正常交流。
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肆意妄为吗,她还不伺候了呢!
颜朝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又关注起浴室的动静。里面似乎有微小的声响,仔细听又归于平静,直到哐啷一声,似有重物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颜朝蹭的一下站起来,又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反正对方也不领情,她干嘛要在乎她摔的痛不痛。
不过再怎么假装冷硬,还是抵不住没来由的担忧,没多久她就坐不住了。
颜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慢慢推开浴室门,人鱼浑身是水的趴在地上,海藻般的黑发铺散开来,衬得莹白如玉的面容浓艳几分,与绚烂的鱼尾合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听到响动她淡淡瞥来一眼,脸上的厌恶没有减少分毫。
颜朝却觉得那一眼风姿摇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这大概就是反派的魅力所在性格恶劣到极致,美貌却赋予她任性的资本,让她看起来既有坏人的疯鸷,又要惑人的皮囊,讨厌不起来半分。
至少颜朝是这样。
先前被气得想把她扔出去,此刻看到她孤立无助地趴在地上,又心软了。
现在还是不想让我帮忙?
人鱼剜她一眼收回视线,冷声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