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偏又舍不得对他发脾气,可这话实在太欺负人了。她跺了跺脚,闷闷地嘟囔:“我、我会长回来的……”
议亲是什么,她其实不太懂。
只知道从前人人都夸她生得好。宫里的老嬷嬷见了要夸,各府王妃进宫拜见也要夸,五哥嘴上嫌弃她烦,却总爱往她跟前凑;年幼的八弟见着她就咯咯笑,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撒开……
可是现在她缺了一颗牙。
缺了牙,就不算最好看了吧。
她垂下头,有些难过地把风铃底下亮闪闪的穗子撇到一边,掌心空落落的,凉丝丝的。
其实五哥笑她的时候,她只是恼一阵就好了。可阿珩哥哥也拿这个打趣——
她忽然觉得委屈,比被五哥笑一百次还要委屈。
他们两个都是大坏蛋。
眼眶倏地红了。
姜珩一见不妙,忙捧起她的脸,往中间轻轻一挤,挤得她嘴巴嘟起来,活像一条鼓着腮小鱼。
“逗你的,” 他放轻了声音,眼底亮晶晶的,全是她。
姜珩还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缺了那一分,还剩九分。九分也是绥阳城里头一份的好看。”
“别老抿着,”他松开手,指尖在她眉心点了点:“多笑才好。我们宛辞这样好看。门牙会长出来的。怕什么?”
姜宛辞被他说得心里松了一半,鼻尖却还抽着,泪汪汪地不肯罢休。
姜珩又道:“再说了,咱们宛辞学什么都快,牙长得一定也快。等长齐了,把那一分补回来,可不就又十分了?”
他说得一派认真,像在军帐里议定军机、拍板定策。
可话音刚落,还是没忍住,刮了下她红彤彤的鼻尖:
“就是漏风说话的时候,怪好玩的。”
姜宛辞“哇”了一声扑上去,两只小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她红着眼瞪他,哭的鼻子直流水,抽抽搭搭地凶他:“不许说了!!”
姜珩也不躲,由着她扯着脸颊,含含糊糊地告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两个人闹了一阵子,气也散得差不多了,一起踏上回昭华殿的长廊。
日色薄薄的,落在积雪上,折出不太真切的银辉,像细碎的鳞片,铺满了整个长阶。
风铃在姜宛辞的手里轻轻摇着。她一路低着头,爱不释手地把玩。
那风铃里还编着各式细巧的玉环,她凑近了放在眼下细看,又不像是玉,是比玉更明净通透的东西。
随着她轻缓的脚步,玉环、银链、晶石交错相击,流辉迭映。层层柔辉如月落浅潮,碎影浮光,细细密密地和看不见的风缠绕在一起,将清清凉凉的铃声送入耳中。
“它响得真好听。”姜宛辞又摇了摇手里的风铃,由衷地赞叹。
姜珩见她喜欢,步子放得更缓了些。
“这叫砣磲环。”
他看的手痒,也伸手够了一枚莹白的环来摸。
“舶商说,这是南海龙女出嫁时,悬在鲛绡帐角的信物。一百年结一石,十年磨一铃。能避邪祟,能护孩童。”
姜珩越说越起劲,眉梢那点得意几乎要漫出来,连带着声音都扬了几分。
“这风铃我一路好生收着。回程时随父王经过珠崖,亲手挑了一块色泽清透的琨石,请匠人细细磨成玉扣,配在铃下。那老匠人说,这石头在山腹里蕴了千年的寒意,响起来能镇心火、祛烦忧。”
他顿了顿,伸手拍去她发上的细雪。
“我想着,绥阳城冬天虽然寒冷,可殿里炭火烧得足,妹妹闷在屋里久了,难免燥气。挂一挂这个,许是好的。”
姜宛辞听着,勾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