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惊朔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血的味道。
混合着干灼呛人的硝烟,噼里啪啦的燃烧爆炸声,以及逐渐微弱下去的痛苦声,还有毫不遮掩的大笑声。
外面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不过是一道障眼法罢了。
撕开那层粗糙的外膜,猛烈的火舌伴随着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整个村庄早已被昏暗污浊的血迹和逐渐燃起的大火吞没。
乌惊朔赶过来的步伐匆匆无比,却在看见一把刀刺穿血肉胸膛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在这座无辜遭殃的村庄里,有人被一刀断尽生机,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火里喘着活气,互相和同伙吵架。
“别刺心脏啊,杀人的时候扎成稀巴烂你开心了,我拿什么炼制傀儡?”一个同伙不满地说道。
“这儿这么多尸体在这呢,又不差这一个,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孩。”
“说得容易,我们逃出来这么多天,靠我的傀儡挡刀时怎么不见你嫌多……”
“……”
那道小小的身影平躺在地上,头微微偏向村门口,身上全是烧伤和血迹,胸膛立着一把有些生锈的缺口大刀,大刀上血迹斑斑,新的溅上旧的。
这伙人应当没有虐/杀的习惯,那一刀刺得精准迅速,扎穿心口,断绝心脉,只是杀死一个看见了他们的脸,所以需要杀死的活口而已。
乌惊朔对上了那个小孩通红而平静的眼眸。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印着摧毁他所有的大火,印着不远处逐渐被火焰吞没的父母的脸,印着门口雕塑般静静站立的青年人影。
他好像已经感知不到痛苦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痛苦过载,所以大脑擅自做主把濒死前的痛苦短暂地屏蔽掉。
那双尚且稚嫩的乌瞳略微涣散,扫过门口那个尚还活着的人影时微微一顿,随后又机械而空洞地偏开。
落在一点点覆上焦黑的那两具尸体上时,那双乌眸才会安静地染上一点情绪的颜色,慢慢红透,慢慢涣散。
整个村子里无一活口,乌惊朔靠快要聋掉的耳朵能够听得出来。
眼前这个小孩早在被一刀扎穿心脉的那一刻,也活不成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小孩,身体脆弱得歹徒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心脏被洞穿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来得晚就是来得晚,活不成就是活不成。
晚上一刻钟,那也是晚。
“谁?!”
几个只顾着埋怨的魔族终于察觉了门口站着的人影。
他们猛地回过头来,发现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瘦削青年时,没有放松警惕:“……傀儡,你的障眼法不管用啊,居然有人能闯进来。”
在辨认出乌惊朔身上属于魔族的气息时,那几个中年魔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追来的不是修真界那些看见了就要往死里追的愣头青,那么一切都能够用利益来捆绑解决。
被称作傀儡的男人上前一步拦住乌惊朔,说道:“阁下,您若也看上了这些凡人,我们可以与阁下平分,您只要当做路过捡了一份礼物,莫要往外声张即可……”
乌惊朔侧身避开,无视了所有的人,径直走向了心口插着刀的小孩。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原先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眉眼此刻完全沉寂下来,透着难以言喻的淡漠和冷厉,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冷意分毫不遮,蜇得人不敢对视。
傀儡脸上客套的笑容一下就挂不住了。
他脸色难看地收回手,给了其他同伙一个眼神,慢慢朝着俯下身按在男童侧颈的乌惊朔靠近。
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惹那些探不出实力虚实的人,比如眼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