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面搬了一块石头过来,跟狗腿子一样跑上去:“陛下,用这个。”
义蛾生将石头接了过来,将那还在发出笑声的头骨继续砸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连石头砸到地面也碎成了几块,他的双手流出血,却还没完,万笠连忙继续在后面给他拿石头,拿木棍,什么都拿,只要能用的趁手工具,都被递了上去。
直到那头骨快要变成粉末,义蛾生才跟抽了线的木偶似的,失力坐在地上。他两手满是血,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双目无神地盯着那堆粉末看,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看活过来,再让他杀他泄愤。
万笠已经退到后方,跟苏逢窃窃私语:“陛下应该没事吧?”
“不知道。”苏逢说,“万笠兄,你当真也是个人才了。”
万笠一愣:“什么?”
苏逢道:“每次想干坏事的时候,没一件能干成功。不想干坏事的时候,怎么都能成功。”
万笠:“……”
他怒笑道:“我谢谢你的夸赞啊。”
这时候,义蛾生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往地面流淌着,他转过身,朝后方御殿督卫道:“把这里……全部给朕烧了,全都烧了!”
他脸色难看得要命,苏逢跟万笠围上前去,但被他绕过,独自失魂落魄地走开。
他一边走,一边笑,一边哭,跟个疯子一样,在世间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原来当年那些他不曾知晓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感觉到疼,但没办法分辨到底是哪里疼,到底是心里疼,还是感同身受到了雪萤当年受过的非人折磨时,如他一般身体上的疼。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双生子当中多余的那一个,不被接纳和承认的皇子,一辈子都该活在阴影中,生而无声无息,死去也该悄无声息……这些都是他的命运。
可为什么,最后是雪萤为他承受。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一开始就不该做出那个选择,他不该选雪萤,他不该做雪萤的主人。
正是因为他选中了雪萤,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一切。
如果不是他,就算让雪萤跟着别人,跟着义遥风,或者回天萤谷去生活,都不会有后来的这些遭遇。
义蛾生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雪萤的场景。
义遥风叫他代替自己去挑选御殿督卫,他那时还没有把宫廷礼仪学得很好,难免会在人多的地方生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短处,他会尽可能地少说话,站在离人群的地方,沉默地观视他们。
那一天,来了许多天萤族的人,他们都是等待被选入宫侍奉皇族的天萤族人。在一众完成蜕化期、步入成年体的哥哥姐姐们当中,个子小小、满脸稚气的雪萤显得很是突兀。
他还长那么好看,义蛾生几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侍官站在他身旁,俯身轻声跟他道:“殿下,这些天萤族人,您可以挑几个留在身边。”
义蛾生没说话,他还在看雪萤,看雪萤看得走了神。
雪萤却没在看他。他那会儿岁数小,刚从天萤谷出来,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于是睁着他那双狗狗眼,偷偷地到处乱看。
好一会儿了,雪萤身边一名青年轻轻推他,笑道:“小雪萤,太子殿下在看你呢。”
雪萤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注意到殿下看他的眼神,立马露出很紧张的神色。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做,下意识抬头望着他的哥哥姐姐们,寻求帮助。他在他们的眼神中得到了鼓励,于是低下头来,犹犹豫豫地走出人群,走到义蛾生面前。
他悄悄打量着只比他高出一点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