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手腕不狠,怎么坐得上去。
“所以,会是谁呢……”薛宜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是谁在这个关头,放弃了严家?”
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严家的关系网,那点蛛丝马迹好像一闪而过又好像难以捕捉,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在她脑海跃了又跃,只是每每薛宜想抓住的时候又会溜走。
“当年明曙哥和宋胤川争圳市那个位置的时候……除了严守,还有谁在背后给宋胤川铺路?”
薛明曙从毕业就扎在珠市,逢年过节都难回京州。前年上任珠市市长之后,更是忙得连轴转。当年圳市发改委内部那场架构震动,就连京州这边都有所耳闻。薛爷爷和大伯薛廷肇不是不想帮,可薛家人无论在什么位置上,都得干干净净。薛明曙也从未向家里开过口,哪怕是在和宋胤川斗得最焦灼的时候。
后来形势逆转,是从宋胤川家里被搜出军用枪开始的。他做的那些事,比今天严家翻上来的更快、更脏。颓势如山倒,短短半个月,法规监督处处长的位置尘埃落定。宋胤川成了严守手中的弃子,严思蓓的二哥严家琮也受牵连不浅。两人运作圳市发改委的事最终落锤,严家琮因行贿贪污,判了十五年,不过那也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这一回严守进去,只怕又牵出不少严家琮当年埋下的旧账。
薛宜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严家这艘船,恐怕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漏水了。只是船上的人浑然不觉,还在浪尖上歌舞升平。
如今船翻了,淹死的,又何止一个严守。
“喂,想什么呢,薛小姐。”
薛宜被这声音惊得肩头一颤,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她猛一抬头,只见浴室门口阴影晃动,一个人正边甩着头发上的灰,边朝她走过来。
是谌巡!
薛宜的眼睛从未瞪得这么大过。她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本该锁死的浴室里钻出来,额发沾着蛛网似的尘埃,身上那件深色夹克也蒙了层薄灰,可偏偏神色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见她这副模样,谌巡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显然更加得意。
“不对啊,”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浴室,最后定格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我看那镜子边缘有水渍,还以为你早就发现门道了呢。”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可薛宜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浴室那面被推开的镜子,那后面幽深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嘴,将一切荒诞的现实吞噬进去,又原原本本地吐露在她眼前。
荒唐又可笑。
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密室暗道,机关巧簧,居然真有人耗费巨资,一砖一瓦地砌进这金玉其外的奢华牢笼里。“密室逃脱”也不仅是年轻人热衷的消遣游戏,而可以是某些人生活中真实存在的、用来“逃脱”的路径。
原来,有钱真的可以到这种地步。不仅可以买下岛屿,建起宫殿,还能在宫殿的骨骼深处,悄然埋下一条仅供自己通行的、不见天日的血管。这不是什么浪漫的冒险设计,这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极端化的不安全感,是特权阶级为自己预留的、最后的逃生门。他们用金钱和资源,在普通人生活的维度之外,又开辟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充满“可能性”的隐秘空间。在这里,规则可以被悄然绕过,困境可以预设退路,连“被困住”这件事本身,都成了一种可以精细设计、从容应对的场景。
她想起自己按部就班长大的那些年,所接触、所以为的“上层”生活,无非是更好的房子、更贵的车、更稀缺的资源、更广阔的人脉。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已经足够构成普通人想象力的边界。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面镜子后深不见底的黑暗,薛宜才悚然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