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向死而生

的心。

    裴钰低下头,看着桥下那片沉沉的、倒映着残月的水。

    河水很黑,很深。

    他想,如果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用再找了。

    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一遍遍问自己——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她疼不疼?她怕不怕?

    不用再面对那个再也填不满的、空荡荡的房间。

    不用再面对那个再也不会响起的、怯生生的“公子”。

    他向前倾身。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灌进他单薄的衣领。

    他闭上眼。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那一刻——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河里传来的,也不是从风里传来的。

    是从他心底最深处,从那一层又一层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淤泥之下,从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属于“裴钰”的角落。

    那个声音说:

    阿月不是那样的人。

    很轻。

    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猛地睁开眼,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桥面上。

    ——阿月不是那样的人。

    她若真想离开,为何还要在黑云寨照顾他?为何还要在流放路上追他?为何还要在那个破庙里,哭着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若真的嫌他,为何要跟着他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从汴京到岭南,从云端到泥泞?

    她若真的累了,为何在他将她推开时,一次次死死抓住他的手,说“奴婢不走”?

    她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从来不是。

    是他。

    是他太懦弱。

    是他太自轻。

    是他将对自己的厌恶投射成她的疏离,将她的无措曲解成嫌弃,将她的忠诚……当作了负担。

    裴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颤抖。

    不是冷。

    是后怕。

    他方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永远没有机会找到她了。

    他差一点,就辜负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坚持。

    他差一点,就让她所有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差一点,就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凶手。

    而凶手,是不会有机会复仇的。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

    复仇。

    他还有仇要报。

    吴顺的仇,陈逐风的仇,黑云寨数百口冤魂的仇,他自己被践踏被构陷被夺走一切的仇。

    还有……阿月若真遭了什么不测,那个伤害她的人的仇。

    这些仇,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他若就这样死了,谁去讨这些债?

    他若就这样死了,那些害他的人,岂不是要笑着庆贺?

    他若就这样死了,阿月若是还在某个地方等他去救,他如何对得起她?

    裴钰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伤疼得像刀剜,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桥栏。

    桥下那汪残月依旧沉默地照着,像在等待一个坠落的灵魂。

    但它等不到了。

    那个灵魂已经重新握住了船舵,虽然船已千疮百孔,虽然前方是怒海狂涛。

    可他不会再松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绮霞阁那片依旧亮着的、渐渐稀疏的灯火。

    阿月,你在那里吗?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被什么人困住了?

    别怕。

    我来了。

    裴钰深吸一口气,扶着桥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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