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身的,公子只管放心。
他当时浑不在意,只当是青楼惯常的调情把戏。
他错了。
萧玄度快步上前,一脚踢翻了博山炉。
炉子滚落在地,香灰洒了一地,那缕青烟断了,可屋子里早已盈满了那甜腻到近乎腐烂的气息。
他转身要去开窗,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碎的呻吟。
他僵住了。
那声音……像溺水之人吐出最后一口气,像被揉碎的花瓣,带着绝望的、无法自抑的软弱。
他回过头。
红盖头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
凤冠歪斜,满头珠翠散乱,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阿月绯红的腮边。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却空洞失焦,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翕动着,像离水的鱼。
“……公……子……”
她发出的,是这两个字。
不是求救,也不是求饶,而像在梦里呼唤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萧玄度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对他的乞怜,甚至没有对他这个“买主”的恐惧。
她此刻正被药力折磨得体无完肤,可她望向的方向,是那扇紧闭的门。
她望向的,是门外的人。
一个他永远不可能是的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
不是怜惜和欲望,是……一种自己也不知如何命名的、酸涩的、闷痛的挫败。
他沉默片刻,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他要去叫人来。
郎中也好,婢女也好,总之——
身后,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萧玄度浑身一僵。
那具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像没有骨头,像一捧即将化去的春雪。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无力地搭在他腰间,指尖微微蜷曲,像攀附浮木的溺水之人。
“……别走……”
那声音贴在他脊背上,隔着衣料,滚烫。
萧玄度喉结滚动。
他想掰开她的手,可那手根本没有力气,他一挣就能挣开。
但他没有挣。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带着表演性质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濒临崩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他若此刻挣开,她便会立刻坠入深渊。
他闭了闭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萧公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丝线,“一千二百两……买了我的人……”
萧玄度喉头一哽。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可她还是贴上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这根她并不想要的浮木。
不是因为他值得。
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捆干柴,隔着那层薄薄的绯红寝衣,他能感觉到她烫得不正常的皮肤,和她剧烈得近乎失控的心跳。
他将她放回床榻上。
凤冠被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散开,铺在大红的锦枕上。
珠翠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