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恶狠狠地走过来,一脚踹在谢昀腿伤处。
剧痛让谢昀单膝跪地,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绑了!带回去!这两个中原崽子身手不错,能卖个好价钱,或者……送给公主当猎物玩玩!”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谢昀和沉青被粗硬的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破布,蒙上眼睛,像货物一样被横放在马背上。
马蹄声再次响起,颠簸中,谢昀只能凭借风声和气味判断,他们被带离了峡谷,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
不知颠簸了多久,马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被粗暴地拽下马,扯掉蒙眼布。
眼前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狄人营地。
数十顶牛皮帐篷散落在背风的洼地里,营地中央燃着篝火,穿着皮袍的狄人男女走来走去,看到被抓回来的两人,纷纷投来好奇或凶狠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膻味、马粪味和一种陌生的香料气息。
刀疤脸将他们推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金顶帐篷前,用狄语高声禀报了几句。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狄人贵族服饰、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肤色是草原女子常见的蜜色,五官深刻明艳,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草原上的野鹿,带着好奇和野性。
她头戴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的银冠,颈间挂着狼牙项链,腰间佩着一柄华丽的短刀。
“乌兰公主,抓到了两个中原人,身手不错。”刀疤脸恭敬地行礼。
被称为乌兰公主的少女走到谢昀和沉青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沉青身上,皱了皱眉:“这个太瘦小了,没什么意思。”随即,她的视线转向谢昀。
虽然谢昀此刻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腿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他身姿挺拔,即便被缚,脊梁也不曾弯曲。
脸上虽有疲色,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种经历过生死沙场的沉稳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在困境中,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冷冷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畏惧或乞怜。
乌兰公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草原上见过无数勇士,但像这样……特别的中原男子,还是第一次见。
那些被她父王和兄长俘虏的中原将领或官员,要么贪生怕死摇尾乞怜,要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少有这般沉静而隐含锋芒的。
“你叫什么名字?”乌兰公主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官话问道,走到谢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谢昀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刀疤脸上前踢了他一脚:“公主问你话!”
谢昀身体晃了晃,依旧沉默。
乌兰公主抬手制止了刀疤脸,反而饶有兴致地绕着谢昀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腿伤处停留片刻:“受伤了?还这么硬气。”她忽然伸手,想去碰谢昀的脸。
谢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如冰刀般扫过她。
乌兰公主的手停在半空,不怒反笑:“有意思。带下去,关起来。找个巫医给他看看腿伤,别让他死了。”
“公主,这两人……”刀疤脸有些迟疑。
“这个瘦小的,先关着。这个……”乌兰公主指了指谢昀,“治好伤,我留着有用。”
谢昀和沉青被分别关进了营地边缘两个低矮的土牢里。
土牢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沉青的牢房就在谢昀隔壁,两人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声音。
“将军,您怎么样?”沉青压低声音问,语气焦急。
“我没事。”谢昀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检查着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