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青心中一阵酸楚。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挺直脊梁的将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铁骨柔情”。
“将军,我们会回去的。”她坚定地说,“一定。”
接下来的三天,是谢昀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腿伤开始溃烂,高烧反复发作。
没有医者,没有药材,只能靠沉青用清水为他清洗伤口,用火烤过的短刀刮去腐肉。
每一次刮肉,都痛入骨髓。
谢昀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很快在寒风中变得冰冷。
“将军,疼就喊出来。”沉青的手在抖,眼中含泪。
“继续。”谢昀吐出木棍,声音沙哑,“不除腐肉,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沉青咬牙继续。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映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战场上从未退缩,此刻却因为心疼而双手颤抖。
终于处理完伤口,谢昀已经虚脱。
沉青扶他躺下,将最后一点水喂给他。
“水不多了。”沉青看向空了一半的水囊,“明天必须找到水源,否则……”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谢昀说。
“不行!您的腿……”
“用树枝当拐杖,可以走。”谢昀打断她,“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沉青知道他说得对。
干粮只剩最后一点,水也快没了,他们必须找到出路。
第四天清晨,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河床向上游走去。
谢昀的左腿完全无法着力,全靠右腿和沉青的支撑。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日头渐高,砂石被晒得滚烫。
谢昀的嘴唇干裂出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握着香囊的手越来越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倒下。
钰兄还在等我。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前方不远处,河床拐弯处,竟然有一小洼积水!
“水!将军,有水了!”沉青惊喜地叫道。
两人跌跌撞撞走过去,趴在水边痛饮。
水有些浑浊,但此刻无异于琼浆玉液。
补充了水分,又在水边发现了些可食用的野草根茎,两人总算有了些力气。
沉青在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浅洞,勉强可以容身。
夜晚,寒风凛冽。
沉青生了一小堆火,两人蜷缩在洞口。
干柴不多,火苗微弱,却带来了一丝温暖。
“将军,讲个故事吧。”沉青忽然说,“讲讲……裴公子的事。”
谢昀看着跳跃的火光,眼中泛起温柔:“他啊……是个很特别的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不喜欢的,宁可死也不会妥协。”
“就像您一样。”沉青轻声道。
谢昀笑了笑:“或许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书香门第的公子,我是武将世家的孩子,本该走不到一起。可偏偏……就成了至交。”
他回忆起年少时的种种: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逃课去河边钓鱼,一起在月下饮酒论诗。裴钰总是安静的那个,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边关的故事,眼中闪着向往的光。
“他说过,最羡慕我能驰骋沙场,保家卫国。”谢昀的声音低下去,“可他不知道,我多羡慕他能安坐书房,与诗书为伴。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但您们心里都有对方。”沉青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