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伦次地对他解释:“你听我说!聂行远你听我说!于斐不是我亲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最多算是青梅竹马!”
&esp;&esp;可是,嘴巴像被最牢固的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那一刻,除了浑身发麻、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所有指令的石像,她什么也做不了。张不开口,迈不开腿,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远,走下楼梯,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旷的楼道尽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几乎就在那脚步声消失的同一秒,被冻住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流动。蒋明筝猛地冲了出去,像颗出膛的炮弹,赤着脚疯了一样奔向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
&esp;&esp;她扑到水泥栏杆前,十指死死扣住粗糙冰冷的水泥边缘,指甲几乎要劈裂,探出大半个身子,视线疯狂地在楼下稀疏的人影和渐浓的暮色中搜寻。
&esp;&esp;找到了。
&esp;&esp;那个高大挺拔,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正沿着小区花园的小径,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
&esp;&esp;她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身影在树木和建筑的遮挡下,时隐时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融入了大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光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esp;&esp;可她的手指还死死抠着栏杆,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泛起一阵阵寒意。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那个地方,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风,又冷,又疼,无边无际。
&esp;&esp;“我不要。”
&esp;&esp;蒋明筝从紧紧环抱的膝盖里缓缓抬起头。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走廊感应灯昏黄的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映出灰尘浮动的轨迹。于斐已经被她好不容易哄睡了,这套不大的房子里,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esp;&esp;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蜷在沙发角落。
&esp;&esp;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执拗地盯着玄关门口那片昏暗的光影交界处。仿佛下午那个瞬间僵硬、面色惨白的高大身影,还站在那里,用那双盛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望着她。
&esp;&esp;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再一次汹涌地冲出了眼眶,顺着冰凉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睡衣单薄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甚至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喉咙里堵着厚厚的棉絮。
&esp;&esp;半晌,一声极轻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哽咽,才从她死死咬住的唇间逸出。她对着那片空荡荡的门口光影,用气声,破碎地重复:
&esp;&esp;“我……不要。”
&esp;&esp;我不要。
&esp;&esp;不要什么呢?
&esp;&esp;后面的话,像一团乱麻死死堵在胸口,绞得生疼,却一个字也组织不起来,说不出口。所有的言语都在下午那场歇斯底里的驱逐中耗尽了,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反抗和哀求,浓缩成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
&esp;&esp;“我不要……”
&esp;&esp;她终于崩溃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膝盖骨上,肩膀无法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委屈、恐慌、后悔、自厌……无数激烈的情绪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勒得她几乎窒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从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微弱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