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散漫劲头的脸，终于忍不住，短促地、充满自嘲地“呵”了一声。
&esp;&esp;聂行远。
&esp;&esp;这个名字，连同照片上这张脸，曾经在她青春岁月里占据过不算短的时间，留下过太深的刻痕，以及……一场堪称狼狈的收场。她以为早已尘封，以为桥归桥路归路，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在工作场合，尤其是如此重要的项目上，看到这个名字以合作方、而且是强势乙方的姿态出现。
&esp;&esp;命运还真是……会给她惹是生非！
&esp;&esp;她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京州的夜色早已浓稠如墨，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主机运转的细微嗡鸣，和她自己略显不平稳的呼吸声。
&esp;&esp;理智与情绪在激烈拉扯。于公，链动的方案无可挑剔，甚至是目前的最优解。于私……她一点也不想再和聂行远产生任何交集，哪怕只是工作上的，聂行远这人太有让人伤筋动骨的本事。
&esp;&esp;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俞棐发来的内部通讯软件消息，言简意赅：「链动的方案看了？如何。」
&esp;&esp;蒋明筝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属于“总裁办主任蒋明筝”的冷静与专业：
&esp;&esp;「看过了。方案极具颠覆性和前瞻性，完美契合zoe&esp;20及后续系列的品牌升级需求，执行团队实力顶级。从纯商业和项目角度评估，竞争力断层第一。」
&esp;&esp;按下发送键，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用最职业的方式抛了回去：
&esp;&esp;「但需重点评估其缺乏汽车行业落地经验可能带来的风险，链动从未涉足汽车领域，此次合作究竟是其战略转型的开始，还是仅为单次项目特例，尚不明确。建议安排一次高层面对面深度沟通。」
&esp;&esp;消息发送成功。她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不再去看可能的回复。
&esp;&esp;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聂行远那张照片依然固执地停留在那里，嘴角那抹弧度，隔着像素和时空，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专属于他个人的、玩世不恭的挑衅。
&esp;&esp;蒋明筝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esp;&esp;“聂行远，”她对着屏幕上那张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个字却清晰地从齿间滑出，“你最好……别、再、惹、我。”
&esp;&esp;蒋明筝觉得自己活得已经够低调、够识趣了。至少在大学那四年，她几乎算得上“夹着尾巴做人”，不争不抢，不出风头，哪怕是第一，她也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与周遭环境的平衡，只求顺利毕业，安稳离开。
&esp;&esp;至于惹上聂行远那档子事……现在想来，大约只能归结为“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是概率之下一次避无可避的意外，是平静湖面下早已埋好的、终究会炸开的一颗暗雷，是她太！倒！霉！
&esp;&esp;她移动鼠标，毫不犹豫地关掉了那份属于“lk_链动合伙人sauel&esp;聂”的、才华横溢却又令她心烦意乱的提案。电脑屏幕暗了一瞬，随即被她重新点开的、密密麻麻充斥着数字与图表的数据表格的冷光所取代。那些规整的格子、跳动的指标、客观的逻辑，让她重新找回了熟悉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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