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一会才回神,反倒没办法将眼前这人和苻煌联系到一起,只觉得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忽然心绪翻涌,想到一张很瘦削的脸,眉间有浅浅的折痕,眼下乌青,像一棵很高却快要干枯掉的松柏。
太子殿下被人簇拥着去了,徒留他站在庭院里。
过于真实的体验给了他过于不真实的感受,过于不真实的感受给了他无法消解的伤心。
大概太像一场梦,大概是苻煌身上的伽南香如今已经变成了苦药味,大概,像他捧着的烧焦的大氅,他知道怎么都补不好。
他在梦里大哭了一场。
“王爷,王爷。”他听见有人叫他。
他恍然惊醒,看到双福和庆喜怔怔看着他。
“王爷怎么了?”
苻晔摇头,看到他怀中抱着的锦盒上有他的眼泪。
“做了个梦。”他说。
小爱默默道:“专门挑的他最风光的时候,还以为你会开心。”
苻晔还不能从梦里回神,此刻四下里暮色低垂,好像不过只过了片刻,护卫的马蹄声杂乱作响,山风拂过山野,路边竟然已经有迎春花成片盛开,如金云,似金海。
苻晔恍然想起了什么,叫停了马车,又从马车上跳下来。
双福吃惊地钻出马车,抵着车帘问说:“王爷,怎么了?”
二十个骑马护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齐齐看着他。
苻晔走向那片迎春花。
倒是庆喜看出他要折花,便急忙提着袍角从马车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