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辅之位,却仍不满足,他既联结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关陇旧勋,以固中宫地位;又借姻亲之好拉拢外廷官员,形成了足以威胁当今圣上亲政的庞大势力,圣人又怎会不知?便干脆以废王立武为阳谋,以牙还牙,与武后共同扳倒了这些人。
乐瑶叹了口气,历史上寥寥数语,但落到真实的人身上,却显得残酷,可这种残酷也是无从辩驳的。
因为政治斗争从来没有无辜与否,只有成王败寇。
便如原身的乐家,又如柳玉娘的丈夫杜彦明,他不过是杜家庶支旁亲,平日里只在年节时才与嫡支往来,却也因柳相之故连坐获罪,一家子判了流刑,荣华没有同享,有难倒同当了。
最可怜的是杜六郎已满八岁,即便年幼亦不得豁免,只能一路踉跄随父母跋涉千里,终于病倒。
此时的杜彦明已看不出煊赫豪族的风姿,一身粗布袍服皱巴巴的,沾满尘土草屑,头发散乱地用根麻绳束着,下颌胡茬杂乱,听见妻儿哭嚎,慌忙挤到车旁,恰好见到杜六郎气息奄奄,才一会儿功夫已连哭的力气都耗尽,小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竟抽搐着惊厥过去。
柳玉娘尖叫了起来。
“不好,闭过气去了!”周婆也惊呼道。
流犯们面露怜悯,却无人上前。
这一路,同行病死者不计其数,活下来的大多人对生死早已麻木,对自己的性命尚且无能为力,对旁人的孩子,自然也生不出余力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