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到兴起:“我寻思找个班上也没意思,毕竟我们这些部队出来的——特别是我以前那个苦地方出来的,习惯了,真要是生活太平淡了吧,估计也没多大意思,所以我退伍的时候就没选安排工作,拿了点创业补贴,正好手里还有点存款,加上家里给了点支持,我老婆也鼓励我,我就还是走进了我喜欢的行当。”
舒畅怔忪片刻,他因为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部队这套体系,只模模糊糊有个当兵时间长能安排工作的印象,倒是完全没往“另一条选择”上想。
舒畅心里骤然一空:“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有勇气,家人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您当兵多长时间了?”
“我二期。”陈老板摆摆手谦虚,“我也算是有点运气在身上吧,勇气谈不上,我以前有个战友啊,他比我还……”
“陈总,这个电话您接一下。”
“哦好,”陈老板向舒畅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稍等。”
被突然接进的电话打断,舒畅就没能听到陈老板的后话。
舒畅点点头目送陈老板移步到旁边听电话,心里忽然就闷得慌,有点喘不上气来,他莫名其妙在此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是失恋了。
一些失恋时才会有的“症状”,譬如胸闷气短、譬如追忆往昔、譬如情绪阴晴……都争先冒了出来。
舒畅想,人很多时候做出的选择,其实都是评估当下资源条件与环境之后的“权宜之计”,并不一定都是心之所向,偌大一个社会收纳了何其庞杂的规则,那些条框里愈来愈容不下一颗自由的心,太过追求自由如逆流而行,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自己曾选择尝试过,现在才不敢了。
因为他不敢了,所以他才羡慕和向往陈老板能做出这样“从心”的选择。
……可白业呢?和陈老板有着差不多背景的白业呢?
舒畅自嘲胆小。
他甚至都没问过白业敢不敢呢。
车展正式举行当天。
从十点多起,展会的人流量逐渐大起来,像涌不动的潭水。
舒畅不太喜欢人头攒动的场合,但总是出于工作被迫同陌生人摩肩接踵。各种被话筒放大的、介绍展台的庞杂声音攻击着舒畅的耳朵,舒畅就分心去想白业聊及车子时如数家珍却平静温和的样子。
短暂想一想也没太大问题吧……舒畅的大脑思绪都不受控,有点自暴自弃了。
上午有个简短但较为正式的开展仪式,舒畅负责把参加仪式的陈老板拍摄得“形象正面”些,尽量通过颇具技巧的摄影角度来恢复几分陈老板当年的尊荣。
陈老板很是满意,一来二去都快和舒畅称兄道弟,自己有些事情忙不开又暂且不需要舒畅拍照的时候,还拜托舒畅到展会门口帮他“接个兄弟”。
舒畅已经习惯做一位各种打杂工的“摄影老师”了,想着正好透透气,就爽快答应下来,移步展会正门,等陈老板的“那位兄弟”给他打电话。
进入十月以来,舒畅所在的这座城市气温有所下降,但还不至于冷。
舒畅背靠大门无所事事吹风,从最初的惬意,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最后的不耐烦——那位兄弟始终没露面,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不知怎么回事,舒畅正准备给陈老板打电话问问情况,一回头就见陈老板刚巧从门口出来,着急问舒畅:“小舒老师,你这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舒畅瞥眼手机信号,不解:“不会吧?我今天的通话都是正常的,也没欠费啊?”
陈老板:“那是不是……”
——“那是不是只有我的电话打不进来?可能是我运气不好,正巧刚才没信号吧。”
身后有人靠近。
舒畅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