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张贺循着他的视线转头,只见街对面靠车门立着一个身影,一身黑,几乎要融进夜色。

    光线并不怎么亮,元向木看不清他的神情。

    对方也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走近的意思。

    过了几秒,弓雁亭收回视线,把头扭正,抬起右手放在嘴边,微弱的红色猛地变亮又暗了下去,元向木才发现他在抽烟。

    过了几秒,一道微弱的光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弓雁亭抬脚在地上捻了下,站直身转头拉开车门,肩头白色的雪随着动作簌簌落下,被黑色羽绒服衬得显眼。

    黑色雷克萨斯在元向木面前打了个弯,掀起一阵冷风消失在街头。

    堆起的五个烟蒂被薄薄的雪盖住,旁边一个刚被扔下的还冒着白烟。

    和元向木闭了闭眼,感觉胸膛开了个洞,寒风呼呼往里灌。

    彩色笔记

    车载音乐不知道在放什么情歌,咿咿呀呀聒噪得很,弓雁亭踩下刹车,前方亮起的红灯把他的瞳孔也染红了。

    绿灯亮起的前一秒,弓雁亭伸手关了音乐,世界终于安静不少。

    他原本打算在附近随便找家店填肚子,现在又觉得没那么饿。

    回家冲了个澡,疲倦被偏冷的洗澡水带走一部分。

    烟刚才在马路边的临时停车场抽完了,他又从客厅的矮柜里翻出一条。

    还是之前元向木抽的那款寿百年,他拿了一根点着,娴熟的送入口中,随即深深仰进沙发,阖着眼,慵懒随意。

    四周阒然,石英钟的滴答声也飘散在空中,不再那么具体。

    他对烟也不上瘾,只是习惯,偶尔工作上遇到问题,或过度疲累但需要高度保持精神集中是才会抽一根。

    但今天显然过量了。

    他将眼睛掀起一条缝,盯着指尖慢慢往后退的火星,起身想把它摁灭,才发现没有烟灰缸。

    他想起自己从不在家抽烟。

    眉头微微隆起,静了片刻,指尖收拢,烟头被手指重重捻灭。

    他不想睡,无事可做的空寂感让他有点难受,想想了只能走进书房拿起摆在桌头的笔记本无意识得翻动。

    夏青途的案子没有任何进展,那些被收集的报纸和笔记中收录的案例,都被他仔细研究过,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条能和夏青途的死扯上关系。

    这起十几年前影响恶劣的重大案件,当时那么多专家参与侦查都没能破得了它,弓雁亭就更不指望自己能短时间内看出端倪,但这段时间的摸索让他切实得感觉到面前横着一堵墙。

    这堵墙便是确切的作案动机。

    如果无法从受害者人际关系中直接找出凶手,那分析作案动机就变得至关重要。

    但现在这个灯塔一样的动机变得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

    一定漏掉了什么。

    弓雁亭随意翻着夏青途的刑侦笔记,心绪半却天无法沉入案件中。

    他抬手捏捏眉心,闭起眼静了许久,但不知怎么得还是有点烦乱。

    他不打算看了,把笔记本合上随手放在一摞高高垒起的书上,懒懒靠着椅背放空。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弓雁亭原本虚定在空中的视线缓缓凝住。

    ?

    摆钟沉厚的声音荡出,十二点了。

    弓雁亭从事刑侦快8年,这8年破获重案要案无数,凭借的便是他过人的观察能力和对细节的敏感度。

    他豁然坐起身,把刚放回去的笔记又拿下来,大拇指从笔记本边缘捏起,一个要翻不翻的动作,纸张依次错开,侧面彩色会更清晰,红橙黄绿青蓝紫,排列有序。

    但青色比其他颜色,稍微薄了一点点,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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