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直接走了,没再停留。

    两个人回屋子时,发现王把头已经替他们把小炕桌放好了,桌上摆着排骨炖豆角和整条的焖鱼,都还冒着热气,应该是一出锅就送来了,米饭碗筷小酒盅,一样不缺,还有用来下酒的拍黄瓜和花生米。

    白瓷酒壶看着不小,任平安拎了拎酒壶,又放回盛着热水的铝盆里继续温着:“约莫有一斤了,倒是够喝了。”

    任平安轻抿着唇,像是笑了一下,遗留在他身上的霞光连带着把他的语气都烫起了几丝温度,他把两个小酒盅斟满了酒,抬头扫了夏野一眼,“能喝吗?”

    自然是能喝的,光是在雾色就撞见他两回了。

    夏野瞧着平安老师盘腿坐在炕上,为他斟酒,胸腔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空缺,像是心脏不见了。

    小炕桌上农家菜的烟火气,没有被平安老师染去分毫,即便他十分自然的盘坐在炕桌旁,似乎还带着享受,可夏野依然从平安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情绪在向外流淌蔓延。

    是因为今天是中秋,所以他格外落寞吗?

    夏野说不清,这杯平安老师亲自斟满的酒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月亮升起来了。

    月色明亮,皎洁如玉,任平安与夏野推杯换盏。

    东北散白各家有各家的味道,王把头家的格外烈,酒初入喉时,两个人被呛得双双咳得剧烈,夏野更是被呛得出了眼泪。

    任平安好些,之前来采风时,就和王把头一起喝过,一直念着这种喝了酒四肢都像是被灼烫的感觉。

    “好冲!”夏野连着吃了好几块黄瓜,本想压一压酒的浊烈,没想到蒜的辛辣把他的眼泪彻底激了出来。

    “还行?”任平安咬了几颗花生米,语气里带着笑意问他。

    夏野呲牙咧嘴的缓了好一会儿,用行动回答任平安,伸出手捞来白瓷酒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口闷掉!

    “哈…啧!爽!”他的眼浸过泪,显得更加明亮璀璨,耳朵尖和脖颈被酒劲儿激得透着一层红,麦色的皮肤也遮不住。

    任平安瞧着夏野的样子,忍不住眯起眼来,语气里一贯带着的疏离感早已不见踪影:“这边基本上家家都酿酒,王把头他家的酒,村子里出了名的烈,慢慢喝。”

    夏野眼神悠悠地转了几圈,只觉得自己的耳尖发烫。

    这样静谧又安宁的时刻,任平安很少遇到过,他双手撑在身后,借着后仰着的身体藏起视线,看着眼前和一大块排骨较劲的毛茸茸的脑袋,长舒了一口气。

    他为自己改变某个主意,感到放松与享受。

    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艺术创作,越是临近尾声,他越是拖得缓慢,在刻意延长的创作时间里,他可以收获额外许多倍的创作快感带给他的兴奋。

    也像是做的过程中,登上快感顶峰烟花乍现的感觉。

    任平安从不委屈自己,可也愿意为了获得某种持续性的快感压抑自己。

    《生命狂想》的拍摄过程有多久,自己就可以享受多久,这种放弃狩猎后带给他的奇妙心情比起快速获得到的更直接剧烈的快感来说,价值更高。

    夏野并不知道自己在他尊敬又崇拜的平安老师心里,已经绕着陷阱来来回回走过一圈,好不容易才安全下来,反而一门心思琢磨怎么能去到陷阱中心里。

    酒已半酣,气氛上头,借着酒劲儿,夏野决定主动出击。

    “平安老师,‘雾色’你常去吗?”

    刚拿起酒杯的任平安,明显顿了一下,眯起凤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答:“算是吧。”

    “哦……”夏野的心情明显沉了下去,他又闷了一杯酒,说:“那天,我听见了。”

    “哪天?”任平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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