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 对话就像是往火堆里添加柴火,让它能够一直燃烧。
之前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栾明是一种不论我做什么都会继续燃烧的生物,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总有一种,如果不对他说点什么,他会连着火一起熄灭的感觉。
时间对人的影响很大, 连带出一堆原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像朋友群里每天都得冒出点新动静一样。
潘小谷之前来找我,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缘由,因为距离太远, 如果再不定期说点什么, 她害怕那份友谊会像其他许多人那样, 在沉默里不知不觉淡掉, 最终无话可说。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焦虑,时间在我看来,总像只慢吞吞的蜗牛, 只有哪天忽然回头,才会发现它身后已拖出那么长一道湿漉漉的、无法忽视的痕迹。
但既然这是人类的规则,我也开始每天在群里冒泡,用这种重复的日常对话,来证明某种联系依然存在。
由此可见,人是需要说话的。
我看了旁边的哥哥,他坐着笔直,不像是在家里,而像是面对着面试官,在开会似的。
我没见过他开会的模样,但我猜可能还没有现在严肃。
他最严肃的模样……应该是在面对高利贷的时候吧,在被危急生命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屏幕里的角色开始了漫长的独白,即使面前空无一人,他也能对着虚空滔滔不绝,像河蚌固执地吞吐沙粒,一字一句地倾倒出来。
如果说出来的话,会让一切变得好受点吗?
我想了想,开口打破了沉寂:“其实我很无聊,发生这么多事后,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加无趣了,每天都是一样的,那些人反反复复地出现,虽然有些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不过吧……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所有事都变得无趣了。”
“现在还算有点意思的,好像就剩柯觅山了。”
哥哥似乎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我,嘴唇微微启开,眼神里有点茫然:“……是吗?
这时候,该回忆一下过去吗?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按照那些剧本的套路,这种时候,角色总该对过去发表点看法,怀念、悔恨、渴望重来……总得有点情绪。
但是我左思右想,什么也没想出来。
“……”
哥哥忽然开口:“我也是吗?对小冬来说,我也是那个变得无聊的人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忽然失去力气一般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抬手按住太阳穴。
柠檬的气息逐渐变得苦涩,静静地从面前流淌而过。
其实是因为我拥有了太多,所以才会觉得无聊吧,我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饿的时候,食物才会变得格外好吃。
“我……”
哥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再等等吧,小冬,再等一下吧……过了这个冬天就好了,现在的事太多了……”
他有些胡言乱语,努力拼凑起语言,但最后只变成无力的低语。
他说:“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我问。
“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是我们就可以了。”
“所以,”我说,“要把其他人处理掉吗?”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那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
之前是他说要聊一聊,但现在他却找不到说话的方式,在原地兜圈。
“泉卓逸跳下来的那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