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在膜里的钝感,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吃得太饱,身体自动长出了一层隔绝外界的脂肪层。
我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手拿过手机。
昨天离开后,消息几乎炸锅,潘小谷尤其激动,聊天界面全是语无伦次的惊呼,说昨晚[极乐世界]差点打起来,最后提前关门,她们回去后根本睡不着。
她还格外伤感地发来长段文字,感慨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昔日高中同学竟成了男公关。
而她口中堕落的高中同学,麦景也发来了消息。
[麦景]:小冬要去其他地方了吗?
只有短短一条。
我点进不断弹出的消息列表,泉卓逸正在里面发疯,情绪如同过山车,没等我看完,过山车似乎驶入了谷底,他自行消停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要走?
霍亦瑀是说下周再做决定,可我还没答应呢,他说要选择,那我就必须选吗?我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新的选项,就在这里,同时得到一切。
完全不想挪窝,我的人类资产虽然吵闹,但是至少也能算上资产,如果离开,那不就相当于全部重来吗?
我是个懒惰的恶魔,此刻懒惰再次占据上风,在长出那层无形的脂肪层后,我只想躺着不动。
但事情总不让我如愿。
当我走到客厅,眼前凌乱得无处下脚,仿佛走错了地方,哥哥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周围全是翻出来的杂物,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弄得一团糟,但他此刻只是束手无策地站着。
“哥。”我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坠入一点晃动的光,声音发颤:“待在家里不行吗?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我环顾四周,慢半拍地说:“可是……”
“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更大的!别再出去了。”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来补救,行不行?不要再出去了,我接受不了,一切变得太快了,小冬,听哥哥的,别再出去了。”
他的面目似乎被无形的黑色丝线缠绕覆盖,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深沉的黑暗中偶尔闪过激动而尖锐的光。
我:“为什么?”
嘴唇张开又合上,所有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只剩下孤零零、单调的一句。
“……我怕。”
“不会。”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再次解释道:“我为什么要走?我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不会走。”
但听到我的话,哥哥松开手,唇色惨白,挺直的腰背逐渐弯曲,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激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不要走。”他猛地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生疼,“不要再出去了。”
真奇怪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反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起来,我才发现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绷带,隐隐可见血色冒出。
还没等我问,他将手藏在身后,避开我的视线。
“……可以答应我吗?就这一次。”他声音低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静静地看着他,再次感觉像在做梦,这幅模样完全脱离了记忆印象,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像要疯掉一样。
“只有这一次,”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三天,就三天行吗?我会想明白的,求求你了,小冬,待在家里三天,别走,行吗?”
三天啊,霍亦瑀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周呢。
只是三天而已。
反正我也懒得动,于是,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