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认识她,星琪想。

    “我没有太多时间,老先生。”

    老人笑了笑,“你跟老人家论时间不多,是不是太不给老人家面子了?”

    星琪摸摸后颈的刺毛。头发被剪短,她总有种不安,好像被人强行扒下保护壳,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后面盯着她。

    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不过也有可能任怀成和刘卓在外面看着她。

    小男生多动症似的沿着院中的水流走来走去,不时趁弯腰逗弄金鱼的功夫,斜眼看里面。

    任怀成拉扯了他几下,叫他安分点别乱走。

    星琪垂下视线,落在老人的黑布鞋。

    “我有失忆症。”她说,“今天是第七天,过了今天,我可能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头脑糊涂的滋味,不太好受。”老人摩挲着手杖的龙头,木制握柄油光滑亮,像盘久的珠串经久浸润的光泽,“反正也拿它没办法,倒不如定定心,顺其自然。”

    中年阿姨这时送茶点过来,星琪不客气地翻翻拣拣,盘子里有剥好的坚果,饼干,糕点,咸味居多,她吃惊地看到里面还有两块牛轧糖。

    老人不紧不慢地帮她斟茶。

    他斟茶不讲究仪式感,只是倾斜壶身,浅绿色茶水注满内纹星光璀璨的建盏,放到星琪面前,问她:“会下棋吗?”

    桌上摆着一局残棋,星琪这方留一车一炮,对面少一炮,多一马。

    星琪摇摇头:“不太会。”

    “随便玩玩。”

    星琪抬手拿起相,给炮提供垫脚。

    “不记得我了?”

    星琪惊讶于她内心的毫无波动,老者显山露水,她既没有“果然是这样”,也没有过分好奇,甚至一直萦绕着她的冷意也散去不少。

    房间的香、气……种种一切似乎有安心宁神的作用。

    除了嗡嗡的噪音——她听得到极轻极细的声响,有点像电子杂音。

    星琪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噪音源,听到自己慢慢回答:“有很多模糊片段,我没法给你具体数字。”

    记忆没有肉眼可见的刻度,她想起了七七八八,难免遗漏一两分细节,比如博士给她做手术的地方——是一座岛还是一艘船?

    除了博士还有谁?

    “你上次这副模样,大约还是六年或者七年前。”老人指着自己花白头发,星琪反应过来他在讲她的新造型,而后,他举高手杖,比划了一米五左右的高度,“那时候你才这么大点。”

    上年纪的人两极分化严重,要么思维迟钝僵化,要么就是姜,越上年岁越是老辣。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可叹,物是人非,事未必休。”老头一边悠闲地说着话,平移车,与将军只有一步之遥,逼她的相回返。

    年长者说话,星琪习惯望着对方的眼睛,老人的上眼皮呈一道斜斜的直线,格外刻薄,凌厉。

    星琪低头看棋盘,记忆自然而然回溯到六七年前。

    一般青少年这时大约是在初三或者高一,这时候她在哪儿呢?

    哦,想起来了,她也在学校。

    倘若不提那些不可与外人道的兼职,星琪的中学生活泛乏可陈。

    她独守属于自己的秘密,几乎不与人交流。

    白天,她是被老师重点观察的“差生”,不是补觉就是偷偷摸摸补作业。

    当时的班主任是个精瘦却有小肚子的男中年,戴的眼镜很像啤酒瓶底,时不时突击检查,隔窗扫视教室。

    巧合或是有人特殊安排,星琪的位置就在靠窗的位置,感受到的探查比其他学生多。

    一开始星琪总是分辨不清他有没有在盯自己,后来她做过几次试验,发现只要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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