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蹲下去一点点,只听刺啦的撕裂声,男生捂着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满脸的水,有汗,更多是泪。
张风健哭哭啼啼:“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没人饶他,没看到谁起的头,嗤笑和讥嘲接龙似的传开。
杨助教在笔记本上涂画了几个字,像是涂掉了她人性字典中的“同情”,语调依旧平板无波,“深蹲50个,俯卧撑50个,围楼跑15圈,给你选择。”
张风健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水珠,颤巍巍站起,慢慢往下蹲。
周围幸灾乐祸的窃笑犹如鬼魅般飘忽。
压抑在喉咙翻滚不休的哭声最终被夜风卷入这片喧嚣,占去了大笔分量。
他哭得不能自已。
张风健很胖,运动外套的拉链勉强拉到一半,露着一圈圈背心兜的肥肉。白花花的屁股在随风摇曳的破布间反着光,随艰难的动作摆出近乎涟漪的阴影。
星琪转开视线,却不小心看到了杨助教。
打在操场的聚光灯将每个人照得一清二楚,她的表情十分扭曲——可谓狰狞,嘴角咧开几乎到耳根,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有种……莫可名状的恨意。
越过杨助教,星琪望着停在操场东南角空地的亮黄色越野车,再看光秃秃的水泥墙,拇指轮番在四指指尖上刮擦。
水泥墙自高12米,墙头没拉铁网,墙面看似光滑无借力点,但如果借着越野车——它停的位置很巧妙,正好能作为踏板——飞越疯人院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