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还有那张当时没仔细注意的脸, 也蓦然放大了出现在眼中, 两道泪痕逶迤而下,嘴唇僵硬地一张一合。
他没有读唇语的本事,却能听到那句话反复重复于耳际:
“现在,我们也要一样了。”
几乎已经要被忘却的记忆, 也在此刻涌现。
那是许久以前,蔺安之方才筑基,奉宗门之命下山除妖,不想第一天就被魔修给绑了。
院落里, 那魔修蹲下身, 与他视线齐平,语调勾得很长:“哪来的小炉鼎,你家的长辈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历练?”
那眼神黏腻湿冷,格外令人不快。
蔺安之目露寒意, 又是恶心,又是厌恶那个称呼。
哪怕成年以后,替代了原先的“少年英才”“天之骄子”,许多人都那么唤他,同时也以这样的想法看待他。
接着,负在背后的双手试了试,想看能不能挣脱束缚手腕的绳索,然而魔修境界远非筑基可及,半晌过去纹丝不动。
待蔺安之心中焦灼地再抬头,那魔修已经笑微微地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
指尖尚有半寸距离,旋即神色一僵,脖颈与脑袋连接处也浮现了条细细血线。
再然后,模样冷心冷情的仙人抱住他,却是轻柔哄道:“别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恍惚间,那道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线似乎重现,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包括他自己。
·
蔺安之一醒来,就把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给砸了。
噼里啪啦好一阵响,待声音消停下来,蔺隐年才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