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泣音。
贺世荣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脸上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下,是同样翻涌的痛苦、挣扎,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我知道。”贺世荣的声音也哑了,带着沉重的喘息,“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她对你意味着什么。每一次看着他,我都知道。但我没得选择。世然,之曦是我的儿子。他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的时候,你还记得他叫你‘小叔’的样子吗?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也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坠,指节绷得发紧:“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你以为这很容易吗?每一次动手,每一次计划,我都像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但我能怎么办?看着之曦死吗?啊?!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身,隔着书桌与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贺世然对峙。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眼里布满了血丝。一个被巨大的背叛和悲痛摧毁,一个被沉重的罪孽和亲情的枷锁逼到了绝境。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个人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被隔绝了的蝉鸣。
贺世荣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下,将玉坠轻轻放回盒中,盖好。动作依旧稳,但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移植手术很快就要开始了。”他看向贺世然,声音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你可以恨我,可以把我送进监狱,做什么都行。但是,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手术进行。之曦必须活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贺世然绝望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至于柏宇就当他,是为了贺家,做了他该做的贡献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贺世然。
他站立不稳,缓缓滑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桌腿,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且绝望的呜咽,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破碎在昂贵的地毯上。
阳光依旧透过窗帘缝隙,切割着书房里凝滞的空气,照亮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桌上那个装着玉坠的紫檀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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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下室里,无影灯下,手术刀冰冷的寒光即将落下。
然而,更快的是贺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