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esp;&esp;能怎么不一样？
&esp;&esp;柏父心想早在几天前那通电话里冰冷的那句：“柏宇已死，请家属尽快来认一下。”，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幻想。
&esp;&esp;起初柏父只是呼吸急促，浑身发冷，手脚有些哆嗦，紧接着是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走。
&esp;&esp;在站在儿子身边的那一瞬，他苍白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柏父颤抖着手缓缓掀开盖在儿子脸上的白布。
&esp;&esp;先是缓缓掀开一角，看到的是一缕头发，那是曾经带着阳光味道的柔软黑发，此刻却黏在一起，失去所有光泽。
&esp;&esp;柏宇小时候很害怕剃头推子的嗡嗡声音，一直到上中学他的头发都是爸妈亲自剪的。
&esp;&esp;可现在
&esp;&esp;然后是额角，那上面有一道道清晰的、缝合过的伤口，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伏在爸妈曾经温柔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esp;&esp;这是他第二次目睹儿子死后的样子，上次也仅仅是匆匆一眼。
&esp;&esp;那张脸，是他用下颚蹭过无数次的脸，是他看着从巴掌点大，一点点长大的脸。
&esp;&esp;如今就算经过法医和殡仪师的修补，他的躯体依然残破，难以目睹。
&esp;&esp;-
&esp;&esp;柏宇的姑姑早在看到侄子的那瞬间哭成了泪人，姑父扶着妻子走了出去。
&esp;&esp;此刻，柏父像一尊被雨水打坏的石膏像，所有生动与光彩都被抽干，只留下一种让人感觉陌生、僵硬的平静。
&esp;&esp;他没有哭喊，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俯下身，曾经那个宽厚的能把儿子轻易举过头顶的身躯此刻佝偻着，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esp;&esp;他的额头、轻轻地、慢慢地，抵着儿子冰凉的额头。
&esp;&esp;这个动作几乎抽干了他灵魂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在那一瞬间，他身体里某个部分轰然倒塌了。
&esp;&esp;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避风港，他失去了需要被守护的世界。
&esp;&esp;往后所有的时间，都不过是无尽的、荒芜的余生。
&esp;&esp;……
&esp;&esp;过了许久柏父缓缓抬起头，眼睛干涩的发痛，嗓音低沉：“我跟你们去办手续。”
&esp;&esp;他最后再用一种完全被掏空的眼神望着那张再无回应的脸，仿佛在凝视一个宇宙诞生以来最沉默、最残酷的谜题。
&esp;&esp;整个世界，在他身后，无声地碎裂成粉末。
&esp;&esp;-
&esp;&esp;出去后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公式化地指出需要柏父签字的地方。
&esp;&esp;和刚才签的内容不同。
&esp;&esp;他接过笔，手抖得不成样，根本握不住笔，笔尖在纸张上划出几道歪歪扭扭不成形的痕迹，像他往后破碎的人生。
&esp;&esp;柏父试了一次又一次，三次四次最后，只能用左手死死压着右手手腕，猛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签下自己的名字。
&esp;&esp;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他和儿子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esp;&esp;放下笔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