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89

朝廷养士,为的是经世济国,非做俳优弄臣,他既这么无所事事,即日调往文渊阁校勘典籍。公主课业宁可暂阙旬日,待林老学士病愈再讲。”

    “是,臣即刻通传翰林院与文渊阁。”

    嘉乐手挽红罗襦,飞奔在重重宫墙间,她急着要去河边将小木船放下去,这小木船是杨翰林教她做的,十分精巧。杨翰林是宫中唯一去过外邦之人,听说他坐过的楼船足有两三个宫殿那么大,在海上风雨无阻,她也想出去,也想坐楼船,去找小婶婶去。那样大的楼船,无论在什么地方,小婶婶都能一眼看到她啦。

    她兴冲冲往前跑,秋风拂过汗湿的鬓角,转弯时没留神,一头撞上那抬肩舆的长随,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小木船也摔在地上,零零散散,彻底散了架。

    嘉乐大喊,“我的船!”

    杨修慎快步跟上,怎奈嘉乐跑得飞快,他碍于官身,不便在宫内奔走,一时竟追赶不上。眼见嘉乐踉跄摔倒,他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将她扶稳,低声道:“公主,可有哪里受伤?”

    有人抢先一步,更快地扶起嘉乐,梁青棣眼疾手快抱起公主,竟没让他沾到嘉乐衣裙半分,“这长随好大胆子,竟敢冲撞公主,老奴这就为公主出气,公主莫哭。”

    他一边柔声哄着快哭鼻子的嘉乐,一边侧目向杨修慎轻声提醒:“杨大人,天子御前,不可失仪。”

    杨修慎余光触及那抹明黄,当即后退半步,朝肩舆作揖,“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皇帝未曾理会,走下肩舆,从梁青棣手中接过嘉乐,小公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入龙袍,抽噎着唤:“皇叔。”

    她刚出生那阵子,父皇母后无暇看顾她,慕容怿亲自带过她一阵,比保母傅母还要细心,也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抱着襁褓中的小小女婴,一手拨浪鼓,一手泥叫叫,生涩却耐性地哄着,足足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半年光景,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如今摔了屁股,最疼她的人在身旁,嘉乐自然要大哭一番。

    皇帝叹了口气,“谁让你跑得那样快,要干什么去?跑得魂都追不上,摔了才知道疼。”又看向她不知从哪儿弄得灰尘簌簌的裙摆,好气又好笑地斥道:“把自己弄得像只泥狗儿。”

    嘉乐道:“我不是狗……”

    得到他凉凉的轻笑,“你自然不能是,你若是狗,皇叔也不能幸免。”

    斥责归斥责,说罢,拿指腹拂过她脸颊泪痕,皱眉哄道:“好了,不哭了。”仍像小时候那样用手臂颠颠她,嘉乐果然不再哭泣,只瞪一双黑眼睛委屈地瞧着他。

    行至杨修慎面前,皇帝投下隐隐含着威严的视线,“你身为师保,竟连公主周全都护不住?”

    杨修慎不欲辩解,“臣罪该万死,但求公主无恙,请陛下治罪。”

    视野中那双粉底皂靴良久未动。

    远处碧天如水,万里如云,天边几行征雁掠过连绵不绝的金色殿顶,杨修慎那身崭新的青色官袍被风灌满,袍角微微掀动,像一片欲飞未飞的竹叶。

    嘉乐似是察觉到他的不满,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皇叔,不怪他,是嘉乐自己摔倒的,杨大人劝过我多次,我没听他的而已。”

    皇帝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抱着嘉乐坐回肩舆,抬了抬明黄的衣袖,“你退下吧。”

    杨修慎垂首恭送。

    长随们抬起肩舆,穿过宫禁甬道扬长而去,皇帝垂询公主的声音依稀可听,随着秋风一节节的递过来,模糊却沉静,“风风火火上哪儿去?骨头摔痛了吗,晚间皇叔让太医去南宫,哪儿痛和太医说。”

    公主沮丧道:“放船去……可船坏了。”

    “船坏了?皇叔再给你做一只,成日读书,闷不闷?皇叔前阵给你做的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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