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62

雪慈刚喝了三分之一,身后便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威严中带着幽沉的声音:“在喝什么?”

    映雪慈立时睁开了眼睛,蕙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去,见慕容怿冷冷地立在门前,身影尊贵,像拓在纸上的墨画,鼻梁高,唇极薄,一双深邃的墨玉眼被半敛的薄眼皮掩住,黑长的睫毛,面无表情,反倒比震怒压抑时更使人感到一种泰山压顶的郁气,这样的相貌,若做姑爷是使得的,可他的身份,性子,只会是让她家姑娘受罪的份。

    “陛下!参见陛下!”蕙姑麻利地跪了下来,叩头时指甲都抠住了地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再过一会儿,溶溶就把避子汤喝下去了,怎么被他抓了个正着。

    “起来。”

    慕容怿修长的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越过蕙姑叩在地上的额头,来到了映雪慈的面前。

    他下朝后换了身雪灰长袍,自从看出她钟爱雪灰、烟蓝、水红这三种颜色之后,他便让尚衣局赶制了几身,她换什么颜色,他也要一样的,这算妇唱夫随?他要无时无刻,任何一处,都和她产生至关紧要的联系。

    “在喝什么?”

    慕容怿垂眸,盯着映雪慈手中的避子汤,语气淡的像含着雪水一般,偏偏态度又是温柔的,温柔里夹着冰,眼里无笑似有笑。

    “溶溶,朕不是让你在抱琴轩等朕?怎么回来了。”

    门外候着的梁青棣听见这句话,不禁把头低了下去,后背的蟒袍捂出了一身湿汗。

    飞英这混小子,陪着王妃回蕊珠殿,也不知道传句话!

    陛下刚下朝就直奔抱琴轩,却是人去楼空,王妃的影子都找不着了,他亲眼看着陛下来时还带着笑,从抱琴轩出来,就阴下了脸,摘下腰间的碧玺串珠狠狠摔在了门前的石阶上,一刹那,碧玺玉碎,珠弹线散,御前的人吓得一齐儿跪了下来,陛下踏着石阶上的碎碧玺渣子,就这么一阶,一阶地走了下来,“人呢?”他问。

    得知王妃来了蕊珠殿,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劫后余生,方才那连空气都凝结,能闷出水汽来的绕颈的窒息感,饶是他伺候在皇帝身边二十二年,也没见过几回。

    陛下是愈发的……

    愈发的离不开王妃了。

    “这什么汤药,就这么好喝?让你念念不忘的,非要背着朕来喝上一回?”

    慕容怿笑着倾身,上半身笼着映雪慈纤细的身段,鼻尖离她的额头,近到呼吸刚溢出便能回笼住他的鼻梁,稍微一低头,唇就碰上了映雪慈淡粉色的眼皮,他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碰着。

    凑近了,才知道她有多漂亮,过了昨夜,这种漂亮更化作了一种心魔,像魔障勾着他的魂,扯着他的心缝,他才下了朝就好想见到她,想摩挲她柔软的红唇,想贴上她馥郁的雪腮,想盯着她深琥珀色的莹润的眼珠看,他对她已不是爱不释手,是爱不释魂了。

    “溶溶……”

    他看得动情,想握住她的手,和她说点夫妻间和煦的小话,那股不平静的怒意,在看到她的时刻就不再叫嚣,平息下来。

    蕙姑的冷汗挂满了脖子,畏惧地抬起头,却只敢看皇帝袍子下那双缂丝江崖的玄色靴子,映雪慈纤秀的缎鞋被他围夹在中间,她显得过分小了,浅淡的嫩粉色,像从他黑色的土壤里开出的一朵并蒂花。

    “林檎果黄芪汤罢了。”映雪慈轻一笑,柔柔地搭住他的胳膊,拉他桌边坐下,语气随意,将避子汤放在了桌上,“提气补血的补汤,臣妾喝着玩呢。”

    慕容怿淡淡的,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甜吗?”她唇边散发着一股林檎果的酸甜。

    “可苦啦。”映雪慈软软地撒着娇,指尖勾起耳畔凌乱的发丝,往眉边的鬓角挑去。

    “不信你闻——”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