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8

毛在耳边打着旋儿。

    “好冷。”

    骤然褪了外衫,裸露在外的胳膊沾碰微凉的空气,瑟缩了一下。

    映雪慈抬手抱住窄细的双臂,轻呵出一口热气。

    围屏的白绢细腻暄软,为了让花鸟纹透出绢面,特地采用吴地进贡的轻薄丝罗,以效朦胧婉约的风雅之美。

    她雪灰的衣摆柔柔垂在地上,如月光流淌在微暗的室内。

    白绢清晰勾勒出她漂亮的颈、单薄的肩、纤纤一束的腰。

    离他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她解了衣裳,褪去鞋袜,脸颊泛起略有羞涩的淡粉,“都六月了,一下雨还有些凉呢。”

    软软的鼻息拂过案上供着的一盆虎须菖蒲,叶片细微的颤了颤。

    在目光即将触及她藕花色的抹胸时,皇帝面色阴沉地移开了眼。

    在梦里,她穿的是绛红色。

    此时出去,怕来不及了。

    柔罗听见她说冷,连忙从旁边取来绸毯,裹住她的身体,“王妃再忍忍,一会儿就干了。”

    她蹲在薰笼前翻烘映雪慈的衣裳和鞋袜。

    映雪慈瞧见她淋湿的发尾,伸手把她拽上罗汉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自己翻起面来:“你也被雨淋了,左右这儿没有旁人,咱们一块烤烤火,省得着凉,回去要头疼的。”

    柔罗愣愣坐在软绵绵的棉垫上,望着映雪慈被薰笼照得明丽、柔亮的面庞,心里一阵感动。

    也就是她家王妃心善说这话,自己淋湿了还惦记着她这个做奴婢的,世上哪里还有别的主子会这样替奴才着想的?

    一擦眼睛上的水汽,柔罗闷声道:“能跟在王妃身后,真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当初要不是王妃从王爷手里把奴婢救出来,奴婢怕是早就被草席一卷丢进乱葬岗了,哪儿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奴婢会一辈子感念您的恩德。”

    映雪慈默了默,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活下来,便更要向前看,以前的事何必总去想?以后若是没有其他人在,你可以唤我溶溶。”

    皇帝在屏风后,不动声色扯唇。

    她倒是很会安慰人。

    只是这话,她自己信么?

    入宫至今,她似乎没穿过蓝白青之外的颜色,她比他还要小几岁,却刻意往保守、寡淡里打扮,遮掩姣好的风姿,好似真的决心余生只做一个常伴青灯古佛的孀妇。

    唯一一次穿得鲜亮的,就是她今日的抹胸,淡淡的雾粉,像从她肌肤里透出来的一样。

    皇帝的喉结缓慢地滑动,透过围屏,冷冷注视着她美丽的面孔。

    冷哼一声。

    成亲不过两年,她就对礼王这般情深义重。

    至死,不渝么?

    “王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柔罗纳闷得挠了挠头。

    她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好像是从屏风后面传过来的。

    映雪慈也听到了,紧了紧身上的绸毯。

    就在两个人都警惕地瞧着围屏时,门外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柔罗趿起鞋就跑了出去,“原是外面传进来的声音,王妃你在这儿坐着,奴婢去外面瞧瞧。”

    映雪慈拉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跑了出去,她连忙拾起半干的外衫穿上。

    还想穿鞋袜,可蚕袜湿得透透的,她只得缩回双脚,抱膝坐在榻上等柔罗回来。

    久等等不来柔罗,薰笼蒸出的热意散不出去,闷在室内。

    映雪慈的头昏沉沉的,在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后,她意识到或许是惹上了风寒。

    那可真是糟糕,她若病了,便无法去侍奉崔太妃,崔太妃定又要寻由头针对她……

    身子愈发的冷,只想贴向那温暖的薰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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