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杜秉桥一块说笑,只是这些事他确实没亲身经历过。
而在穿回来之前,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
杜秉桥兴致勃勃地想要去以前的教室看看,两人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长长的天桥,上楼梯前有段走廊跟宋挽穿过来之前的学校很像。
他盯着那段走廊看了几秒,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从班级门口出来,独自走在这段走廊上。
从小学开始,他身边就没什么朋友,姑姑平时工作很忙,宋挽从一年级就开始一个人走路上下学。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一个老式四层小楼里,楼梯又窄又陡,很久没人擦的扶手一碰一手灰,房间的窗户是绿色的玻璃,因为住在顶楼,有时候下雨屋顶会往下渗水。
在那个小城市里,姑姑家离学校不算近,每天他都要不停歇地走二十分钟,穿过一个很深的小巷,再从人挤人的农贸市场里穿过,最后经过一个百货超市门口。
刚上学的他比较沉默寡言,不爱和班里的同学交流,一直默默无闻地坐在教室的角落。
下课其他同学在一起玩各种游戏,他就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看教学楼旁的树杈上那个黑白相间的不知名的小鸟又衔来新的枝桠搭建鸟窝。
那时他们学校一个年级的班级不多,总共就五六个班也没什么好打乱重新分班的,他的同学从一年级开始就没变过。
春去秋来,宋挽已经习惯一个人安静待在教室里坐上一整天。相比于其他学生一放学就归心似箭地冲出教室,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宁愿在学校里多待一会儿。
并不是姑姑对他不好,而是他很早就从书中理解了什么叫负担。
他是姑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负担。
直到三年级的一个傍晚,他在观察窗外枝头逐渐变黄的树叶,突然脑袋被一个纸团砸了一下。
纸团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宋挽把纸团展开,发现上面用不太下墨的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死吃
这是句很难听的脏话,不知怎么的班级里很多人都在讲,现在已经逐渐发展成学校里的流行语了。
宋挽朝纸团扔过来的方向抬眼看去,班级里一个满脸雀斑把校服绑在腰间的男生正嬉笑着看着他,男生的朋友们对他指指点点,好像在讨论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宋挽把纸团重新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手里。
姑姑让他在学校要听话,要遵守校纪校规,要跟其他同学好好相处不能惹是生非。
宋挽本不打算理睬那几个男生,正打算抽出今晚的作业来写。
“砰。”
那个满脸雀斑的男生一只手拍在他课桌上。
“喂,他们都说你是孤儿,你是不是真的没有爸妈?”
宋挽头也不抬,捏紧了铅笔:“不关你们的事。”
可那满脸雀斑的男生却像确认了什么一样,大声对身后的同学喊道:“还真是!他真的没有爸妈,怪不得每年家长会都没人来开!我赢了,说好给我两个泡泡糖的!”
那个时候,男生的话对年仅十岁的宋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每年家长会他都会跟姑姑说,但姑姑实在脱不开身,让他把成绩单什么的带回去给她晚上看,看到宋挽考得好,还会给宋挽做好吃的作为奖励。
宋挽并不觉得家长会没有家长来开是件说不出口的事,可令他震惊的是,那些男生并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存心想要羞辱他,而是将他的伤疤作为一个口头玩笑的筹码。
他们只是觉得很好玩,仅仅是想要确认结果,就将他的痛苦当成可以被抛来抛去的球。
“以后别拿我打赌。”宋挽说。
男生把战利品丢进口中使劲嚼着,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