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了门。今夕雪夜寒而不寂,远眺已能望见各峰灯火通明。以温沉的武功根本没有资格插手当世顶尖高手的战场,但他依旧毫不犹豫急追姜止而去,心头悔恨如影随形。

    握着逝水的指骨微微发抖,此番之事盖因自己而起,温沉心中着实愧极。只盼师父能一切顺利,也好叫自己罪孽稍轻。一路行去,已见凌虚各处乱作一团,死伤甚重。温沉没料到胡冥诲下手如此狠辣,滔天罪孽皆从己处起因,于是愈发痛苦难安。奔至知客峰,已听得打斗之音隐隐,可温沉四下环顾,皆未见姜止身影。极目一眺,瞧见数名弟子正站在一处,皆仰头望着什么。温沉随众瞧去,只见黑夜白雪朗朗明月间,巍峨的一座见山楼。

    温沉眦目嘶声:“师父!”

    百尺高楼上已然兵刃相向,剑气纵横,地暗天昏,其间缠斗不分的一黑一白恰若太极的两仪。木制高楼不堪摧残,攒尖尽折、重檐皆裂,残骸自高空呼啸而下,将四壁青松削砍得狼狈。当时顶尖的两大高手战于山巅之巅,其动魄惊心并不亚于当年伐段。温沉心中一悸,举步欲冲,却叫周遭弟子死死拽住:“温师兄、不能去!刀剑无眼,恐伤你性命!”“温师兄,太危险了!阁主交战岂有我等插手余地?”“阁主方才来的时候已气得双眼通红,激怒之下恐无法照管我等,温师兄还是别去教阁主分心!”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说,好容易才令温沉略卸了前冲的力。温沉略定了神魂,问:“……怎么只有胡冥诲,明医师呢?”

    “什么医师?是说方才胡冥诲抓走的人么?”得了温沉肯定答复,众弟子便禀:“胡冥诲并非独自前来,还带了断莲精锐。温师兄说的那人方才已叫其他人先带离此处了。我等方才听他言语意思,是要阁主用无影剑谱来同他交换。”

    “派人去追!”温沉急急吩咐道,当即有两人领命绕远追去,“为何打成如今这样?阁主不换?”

    “不知道啊!阁主来时满面阴黑双目通红,对我等置若罔闻,满眼只盯着胡冥诲。”众弟子道,“胡冥诲说的话阁主一个字都没应,跃上楼顶提剑便砍,二人这才动起手来!”

    听得这样描述温沉眉心一跳,心中漫起不祥的预感。这时忽听头顶极清亮的一声长啸响彻云霄,旁有弟子一直紧盯场中动向,忽而欣喜道:“阁主武功又进益了!我瞧那断臂老儿恐不是阁主对手!”众人遂皆仰首仔细望去。

    胡冥诲的般若掌天下驰名,但因其主伐段之后多年不出,江湖后辈许多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如今看去,但见断莲台主虽只余一掌,可掌风呼啸凶悍,推送拉扯间好若狂风卷地、激起千重雪。风雷掌势破开头顶积云,竟致短暂雪霁,观者无不咋舌。胡冥诲连推数掌如怒目金刚,身子一旋以足代手,左脚一挑,某处木梁便劈面向姜止飞去。姜止运剑横封,罚恶寒光熠熠,毫不费力地将木梁斩作两截,分而坠下,又不知砸折了几处栏杆、植木。见山楼轰鸣声声,岌岌可危。

    离得太远,众人皆看不清二人神色,只能远远眺见身形。姜止招未用老而新招又出,罚恶如斯重剑呼啸生风,竟一剑快似一剑。胡冥诲左右避闪,人虽躲过,但身上乌黑斗篷避让不及,叫姜止数剑撕个粉碎。他乘势追击凌空一跃,罚恶下指,人已如飞石流火般朝胡冥诲刺去。

    底下弟子皆高声喝好、兴致勃勃,唯有温沉蹙起眉心觉出异样:那不太像师父素日演惯的凌虚剑招。

    胡冥诲在姜止刺来的那瞬侧身弹跃避让。他避得正正好,因那一剑凌厉得令人喟叹,绝非人力可堪抵挡。重剑入梁如抽刀断水,楼顶接连三层竟生生被外力劈塌,摧枯拉朽般崩裂倾倒。胡冥诲急转身形改跃去一棵青松顶上站定,冷眼瞧着高楼坍塌,才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壁,姜止亦抽身落去另一棵树顶,一生的宿敌隔着飞烟夜雪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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